“殿下,那人叫薑小明。”
將領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輕蔑,“這個薑小明不是皇城子弟,看著就是個鄉下小子也不知是走了哪門子的門路混進來的。”
“昨日和寧遠侯府的陸瀾比試拳腳,竟還讓他蒙混過關了,依臣看,怕不是耍了什麼上不得台麵的肮臟伎倆。”
北君臨的指尖驟然停住,羊脂玉扳指在日光下漾出冷白的光,他側眸看過來時,眼底淬了冰,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,“哦,說說看你覺得他用了什麼肮臟手段?”
小將領微低著頭,並沒有發現太子殿下眼底的冷光。
“殿下,臣這就去把他押來,仔細審一審,定能審問出什麼,斷不臟了殿下的眼。”
北君臨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,看向校場,聲音淡淡,“不著急,看完這場比試先。”
小將領退到一旁,心想著等一下一定要把薑小明背後的人揪出來,讓殿下看到他的能力。
校場上。
大家都沉浸比試中,並沒有注意到觀台上太子殿下的身影。
鼓點落下。
薑小明和陸瀾同時駕馬衝出。
他胯下的那匹馬是校場裡最劣等的駑馬,鬃毛雜亂,跑起來四蹄混亂,與陸瀾胯下神駿的棗紅馬比起來,竟像是稚童追著猛虎跑,惹得周遭觀賽的兵卒低低哄笑。
薑小明卻渾然不在意,他伏在馬背上,身形瘦得像貼在馬身的一張紙,粗布勁裝的下擺被風扯得翻飛,可攥著韁繩的手卻穩得紋絲不動。
他的眼睛盯著前麵的障礙物,雙腿驟然夾緊馬腹,拉緊韁繩,駑馬像是被這股狠勁激著,竟猛地提速,隨後前蹄揚起,帶著他瘦小的身影,飛躍過了半人高的障礙物。
馬蹄落地的時候,箭頭擦著馬耳飛出去,“錚”的一聲,正中靶心最中間的紅色位置。
周圍的哄笑聲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。
陸瀾已經先薑小明闖過了第一關卡,特地放慢速度等薑小明,看到薑小明這一手,他忍不住在心裡喝了一聲,“好!”
校場上,一匹棗紅色馬和一匹駑馬一前一後闖過一關關,所射出箭矢都完美中靶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視著,連風卷過校場的塵土都似凝在了半空,唯有奔馳的馬蹄聲輕快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陸瀾的棗紅馬闖關卡時,動作利落得帶著世家子弟的矜貴,箭矢離弦時甚至帶著刻意的炫技,每一支都直中靶心,精準得挑不出錯。
薑小明伏在馬背上,像與馬融為一體,拉弓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,粗布袖口的破洞翻卷著,露出的皮膚沾了塵土與血痕,可每一支箭射出,都像釘死在靶心,沒有半分偏移,帶著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。
觀台上的北君臨目光鎖在那道瘦小的身影上,目光炙熱。
之前京郊彆莊的護衛隊長說是塊好料子,簡直謙虛了。
這小子,擁有驚人的天賦,是個天才!
他的十日,堪比彆人十年的效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