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話之間,老七回來了,他跟蹤的人跟丟了。賀軍雖然有些生氣,還是給他重重地遞了一杯水,輕聲批評說:“老七,你是偵緝隊跟蹤的好手,怎麼連一個瞎子都跟丟了?你眼睛長哪裡去了?”
老七接過水杯,不敢喝,慚愧不已。
“這件事不能怪老七,我派遣他去,隻是想證實我的猜測,因為他跟蹤的不是一般的人。”鄔文靜說:“有一個日本人很符合算命瞎子的樣子,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安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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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的是原井原公館,現在的安西公館的主人?”
“對,就是他。”鄔文靜說:“我雖然原來沒有見過他,但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,這個人就是安西,”她解釋說:“正因為他是安西,他當然希望我們死死盯著糟坊,他來糟坊,就是來探聽消息的,為井原等人以後報仇的。所以,他才沒有說出最關鍵的地方,我們稍一疏忽,就真的被借了刀,殺錯了人。”
這下輪到包偉慚愧不已了,作為探長,他居然沒有察覺,被人牽著走,此刻,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。
鄔文靜最後得出結論:“糟坊的人沒有一個是六指,所以,凶手並不是糟坊內的人。”
如果尖銳的批評完全消失,溫和的批評將會變得刺耳。如果溫和批評也不被允許,沉默將被認為是居心叵測。如果連沉默也不再被允許,讚揚不賣力將是一種罪行。如果隻允許一種聲音存在,那麼,那個聲音就是謊言。
人有很多謊言,比如我再也不喝酒了。
賀軍特彆重視謊言,他沒有評價鄔文靜和包偉的推斷,作為城府極深的上司,有不同的想法他也不會輕易表達出來,但他鼓勵下屬暢所欲言,並姑妄言之,姑妄聽之。他經常教訓下屬:“做特務一定要有缺點,有缺點的人才是一個正常的人,正常的人做特務才不會容易被人察覺。”
“做情報工作要常說真話,十句裡要有九句真話,這樣說一句假話才有人信。而且把每個謊話都當成性命攸關,這樣說謊就不會內疚。”
對於假話,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分享給下屬:“不要怕彆人給你說假話,跟你說假話,是在提醒你,你的智商有問題。”
他說:“我自己說的話,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真話還是假話。我必須把假話當做真話來說,因為有時候假話比真話來的重要。”
他特彆欣賞鄔文靜,因為她能夠從很多的謊言中,分析出真實的情報出來。包偉作為一個普通的探長,是稱職的,但他麵對詭譎的諜戰,就有些吃力了。
當下,賀軍繼續問:“你們後續打算怎麼做?”
包偉感覺進了死胡同,無語。鄔文靜不以為然地說:“為什麼我們隻把注意力放在糟坊,而不放開一點?糟坊的背景是袍哥,一條街上,書店、棺材房、綢莊都是袍哥,這些人都有機會進出糟坊。”
包偉一下子擊掌:“對啊,我怎麼沒想到。”
“小女孩從小在糟坊長大,這條街上一定有很多熟悉親近的人,比如:女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綢莊的老板娘?”
“是的。她算一個吧。”
包偉感慨:“女人故事多。”他不解:“有六指的女人恐怕很少吧。”
“我們的目標並不是她,是查她背後的人。”鄔文靜說:“我們的目標是烏鴉,這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”
她的話,說到賀軍心坎上了。她不緊不慢地說:“小女孩的案子我們要慢慢查,不忙結案,直到用此案抓住烏鴉為止。”她加重語氣:“我們永遠不要忘記,我們要查的人,是烏鴉。”
“好!”賀軍立馬拍板:“就這麼定了,我會全力支持你。我會讓通迅科配合你們,做好偵聽,同時,情報科在這段時間,由文靜直接指揮。”
“謝謝。”能得到上司的支持,鄔文靜放心了,她說:“狗不能喂得太飽,人不能對他太好!嫉妒你的人,是離你最近的人,傷害你的人,也是如此。我們就從溫老板身邊最近的人查起。”
包偉嘲笑:“這樣,不又回到糟坊了嗎?”
“你錯了。”鄔文靜說:“溫老板是個商人,平時活動軌跡就是一個商人,如果他真的是烏鴉。”說到這裡,她看了一眼賀軍,賀軍淡淡地笑了笑,平靜地在聽,眼鏡後麵的眼睛一如往常,她繼續說:“我說的是如果,一種假設,我們可以假設,他真的是烏鴉,以他的身份和實力,他在中共特工中的地位一定很高,在中共內部,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一定極少。那麼,問題來了,他怎麼與他背後的組織聯係呢?他如何傳遞情報?如何接受指令?他又如何在不直接出麵的情況下,指揮他在特工中的下屬呢?”
她說出了她的推斷:“他會有一個中間人,這個中間人就是一個通訊員,一個信史,給他聯絡中共組織,傳遞情報。”
她說:“我們要查的,正是此人。”
賀軍和包偉聽得連連點頭。
她說:“我有個基本判斷,因為中共內部保密的製度,這個人不會是糟坊的人,也不會是袍哥,甚至表麵上與糟坊沒有任何直接關係,這樣可以秘密做事,他卻可以名正言順地去,比如醫院,他可以假裝去看病。我懷疑達生醫院曾經就是這樣一個地方,逃走的柯大夫很可能就是他的通訊員。”
她說:“如果真的是這樣,柯大夫逃走了,中共一定會安排另一個人來當他的通迅員。”
包偉說:“說一千,道一萬,這個人會是誰呢?”
“我不知道,所以,我們要查。”鄔文靜說:“但我相信,這個人很快就會在糟坊現身。”
賀軍沉吟片刻,鄭重地說:“好,你們死死盯著那裡,但是,在沒有證據之前,你們誰也不能動溫老板。”
鄔文靜和包偉答應了。
對於女人,包偉有他的看法,他斜視著她,不由感歎:“能夠傷害溫老板的,一定是女人,能夠對付溫老板的人,也一定是女人,比如鄔隊長。”
鄔文靜笑了笑,不置可否,眼中卻閃著些許的茫然。她想到了袁文,那個迷一樣的日本女人。
也許,打開糟坊的鑰匙,就在這個女人身上。
溫政的弱點,就是這個女人。
這個迷一樣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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