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0七、路漫長,情更長
桌呆是鄭副處長推薦來的人,他也不好直接發火,他去找彭北秋,讓他處理一下桌呆。
彭北秋答應了,他把桌呆叫他辦公室,嚴厲地訓斥了一下,特彆申明,這是上海區,是軍人為主的地方,讓他收斂一點。如果再有下次,會將他退回給鄭副處長。
最後這句話把桌呆嚇到了。
桌呆說他,又失戀了。
彭北秋歎了一口氣,說: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生活方式是完全正確的。
釋迦牟尼佛圓寂的時候,500阿羅漢沒有一個流眼淚,隻有阿難在哭。
釋伽牟尼佛告訴他,你不能哭,我很早以前就和你說過所有最喜歡的東西,最疼自己的人,最美的事物都會失去,你沒必要為此傷感。
他說:我們是軍人,是特工,來不及傷感。
王昂在大阪住了下來。
因為他實在不知道,到哪裡去尋找熒火。他去碼頭上打工,搬運物品,他力大,又肯乾,很快得到了工頭的賞識。
還有一個原因,是他長得很帥,又年輕、又健康。其實男人長得帥,機會比一般人要多的多。
比如,他住宿的老板娘和她的小女兒很快就喜歡上了他。
他也經常幫她們劈柴、修理門窗,乾一些男人乾的活。
工頭常把一些送貨的差事交給他,還讓他跟著學記賬。王昂漸漸認得了各種貨物的名目,他的日語對話也越來越流利。
碼頭上風霜浸染,他的皮膚變得粗糙,眼神卻愈發沉穩。每日收工後,他有時會坐在海邊,望著遠處燈火明滅的城市,心中默念熒火的名字。
他不會一直在這裡,但此刻唯有忍耐與等待。
而命運的轉機,往往藏在堅持的儘頭。
老板娘名叫早紀,是個獨自撫養女兒的單身母親。她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,大概有六分姿色,算不上特彆漂亮。身材略顯豐腴,屬於微胖的類型,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成熟女性的韻味。
早紀每天起早貪黑地經營著小旅店,既要照顧生意又要照顧女兒,生活雖然辛苦卻從不抱怨。
她臉上常常掛著溫和的笑容,即便是在最忙碌的時候,也會細心地詢問每位顧客的需求。
那份堅韌和溫柔卻讓王昂印象深刻。
她從不談原來的男人。她說:“那隻是一個過客。”
說話的時候,她一臉的寂寞。
她總著一身素雅和服,禪染的櫻花暗紋在日光下流轉著柔和光澤,木屐輕叩木地板,踏出細碎的韻律。
發髻梳得光潔,斜插一支珍珠發簪,鬢角垂著幾縷柔軟的碎發。眉眼是淡淡的新月形,眼尾帶著自然的弧度,笑時眼角會漾開淺淺的梨渦,說話時聲音輕柔得像春夜的風,帶著禮貌的距離感。
指尖纖細,捧著茶碗時動作舒緩,茶筅攪動浮沫的模樣,連同她垂眸時的專注,都透著一種不疾不徐的溫婉,像剛出爐的和果子,清甜卻不膩人。
王昂喜歡看她的笑,喜歡看她臉上的酒渦。
旅店有一小塊菜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