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二二、無法挽留,就不必挽留
一想到她,他的心裡就隱隱刺痛,錐心的痛。那痛楚如同針尖刺入心臟深處,又像是無形的重物壓在胸口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這種痛不是劇烈的爆發,而是緩慢而持續地蔓延,仿佛每一個片段都在反複撕扯著他內心最柔軟的部分,帶來一陣陣錐心刺骨的酸楚與苦澀。
他心中隱約升起一種難以名狀的預感,就像陰雲悄然遮蔽了晴朗的天空,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恐懼。
——他將會失去她。
這感覺雖然模糊,卻像一根細而堅韌的絲線,纏繞在他的心頭,越收越緊。
她的笑容、她的聲音,甚至她轉身離開時的背影,都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珍貴而又脆弱。他擔心這一切美好終將成為回憶,而他卻無力挽留。
無力挽留就不必挽留。
上海作為遠東第一大城市,遠超當時的東京、漢城。
外灘是遠東金融中心,外資與本土資本興建了多家豪華旅店,兼具殖民風格與本土特色。其中,上海總會和禮查飯店因曆史地位、建築特色和服務水準成為標杆。
若以奢華度與社交影響力論,上海總會為首選;若以曆史開創性論,禮查飯店更具標杆意義。兩者均見證了外灘從殖民租界到國際金融中心的演變。
溫政在上海總會訂了一個最豪華的套間和西餐廳的卡座。
一大早,流星問袁文:“今天覺得怎麼樣,還好嗎?”
她說:“沒怎麼樣,就是早上醒來心裡有點亂。”
“亂什麼?”
袁文回答:“不知道。”
她也說不清楚,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。
飛鳥上忍曾對她說:“守身如玉難,但最難的是守腦如玉。”
袁文聽糊塗了。
飛鳥解釋說:“守腦如玉就是不要讓腦子被汙染。”她說:“混亂時代的心智,比玉石更易碎,比貞操更珍貴。守住心智的底線,才能走得更遠。”
“我們每天都會麵臨無數的誘惑和乾擾。要保持獨立的思考,不隨波逐流,不人雲亦雲。讓我們的大腦像一塊純淨的琉璃,既能折射出真理的光芒,又能抵禦外界的塵埃。”
她說:“混亂時代,也是大變時代。守腦如玉,不是固步自封,而是給心智裝一道濾網。精華汲取,糟粕摒棄,始終保持清醒的判斷。”
她對弟子們說:“我希望守腦如玉的種子,在你們的心中悄然生根發芽。”
她特彆對最喜愛的弟子袁文說:“這樣,你的心才不會亂。”
這天,是袁文兩年前第一次到達燒坊的紀念日。
那是個雨夜。她受了傷,一個人衝進了燒坊。是柯大夫給她取出的子彈。
溫政帶著袁文,邀請了柯大夫,三人在上海總會的西餐廳吃海鮮。這裡的洋人特彆多,氣氛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