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到原來東北的那個人,李海峰說:“小事精明,大事糊塗,把握不堅,心誌不定,殊可悲也。”
他壓低聲音:“有人說:人生自古誰無死,留屎留尿淋漢卿。”
彭北秋長歎一聲。
趙四風流朱武狂
更有蝴蝶正當行
溫柔鄉乃英雄塚
哪管東師入沈陽
談到倒戈將軍馮玉祥,李大牙笑了:“呂布三姓家奴,這個人呢,不知道倒戈了多少次了,有九次吧?”
“此人有窩窩頭將軍之稱。在士兵麵前啃幾口玉米窩窩頭。進屋,吃白麵饅頭、喝雞湯!穿土布軍裝,裡麵襯的貂皮褂子!”
“最可笑的是,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居然強迫手下幾十萬將士都信了天主教。”
“他也寫詩,叫‘丘八詩’,據說比另一個軍閥張x宗昌寫的詩好一點點。”
“他曾經寫過一首名為《做官好》的詩,內容是:做官好,做官好,一人做官全家好!爺爺是三輩,太太奶奶人稱道……
麻雀牌兒當正事,鴉片嗎啡吸打好。
各項技藝全,差事有時不能保!如何好?妹妹妻子送上高級衙門去,不但差事不掉,並且更好加一保。
現在事事多如此,請你莫怪了!做官好!做官好!”
彭北秋聽笑了,差點噴飯。
然後,李大牙談到了張宗昌寫的詩,他念了出來:“
《大風歌》
大炮開兮轟他娘,威加海內兮回家鄉。
數英雄兮張宗昌,安得巨鯨兮吞扶桑”
“《求雨》
玉皇爺爺也姓張,為啥為難俺宗昌?
三天之內不下雨,先扒龍王廟,再用大炮轟你娘。”
彭北秋大笑。
談到了汪,李海峰歎息,
這次彭北秋隻是笑,不評價。
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。
彭北秋說話一向謹慎,但是他不反對下麵的人說真話,他不主張“防民之口甚於防川。”
他比較寬容。
這也正是下屬喜歡他的地方,也是下屬敢在他麵前胡言亂語的原因。
有人問,他就說:“酒話,酒話,當不得真。”
對於做領導,他也有心得。
他有一個暴論:
如果上麵突然對你特彆“深情”,死活不讓你走,彆急著感動,先摸摸背上是不是多了一口鍋。
上流社會多是下流之人,下流社會多是清高之輩,因為下流,所以能往上走,因為清高,所以鬱鬱不得誌,既然不願同流合汙,那就隻能受苦受窮了。
他說,有時候你什麼都沒做錯,就是錯在你太老了,對新生事物不理解,但還是要尊重。
承認自己的特權是“作弊”。
他可以在鏡頭前撕開所有濾鏡:“我的起跑線,是彆人一輩子夠不到的終點。”
他談到了特務處天津區,據說其實早已經爛透了,區長韓長林就是在整人。什麼叫做整人?不乾正事的業務,就是每天怎麼去琢磨欺負那些老實人
。所以很多那裡的特工就像踏進一個無形的鬥獸場。
他們都懷念陳泊林做站長的時期。
曆史從不簡單重複,但它總會在傲慢與偏見中押著相似的韻腳。
他說,上海區人事是最好的。彭區長是最體貼下屬的。
彭北秋歎了一口氣,他也有所耳聞。
這也是他最近的感受。
當然,他永遠不會說出來,更不會當著下屬的麵說出來。
“你一個人去刺殺張敬之。”
“隻有我一個人?”
“是的。”
鄭萍露出不可置信的樣子,因為兩次刺殺張敬之都失敗了,參與的人都是遠超過她的精英特工。
而且是團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