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八、潛伏之後
溫政一點都不好。
營救馬蘭蘭的事,毫無進展,讓他心裡非常鬱悶。這可是潛伏之後,組織上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。
流星心裡也著急。
溫政不斷地思索著營救的辦法,嘗試著各種可能的途徑,可每一次都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上,毫無突破的希望。
這種無力感像一塊巨石,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因為馬蘭蘭特殊的身份,調查科看守得異常嚴密。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蔡子堅不是那麼好對付的。
唯一值得欣慰的是,馬蘭蘭夫婦一直不承認自己的身份。
這為以後的發展,留下了空間。
他的婚姻表麵近乎完美,其實也出現了裂痕。
男人無所謂正派,正派是因為受到的引誘不夠;女人無所謂忠誠,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。
袁文其實也意識到了:“決定嫁給一個人,隻需要一時的勇氣,守護一場婚姻,卻需要一輩子的傾儘全力。”
在這個世界上,判斷是否愛一個人有兩個庸俗卻有效的東西,一是時間,二是金錢。同時具備這兩個的人,才具備最基本的愛的能力。
在這之上,更高階的,便是尊重。
尊重另一個人按照他的方式做自己,用對方喜歡的方式去愛她。婚姻裡,也根本沒有什麼“七年之癢”“性格不合”,有的隻是,在你全麵認識了真實的他,甚至看到他不堪的一麵後,還願不願意繼續愛他、尊重他。
能把這一件事情想清楚,婚姻也就沒那麼難了。
袁文在心裡想,要好好維護這段來之不易的婚姻。
她能做到嗎?
其實,連她自己都沒有信心。
活著其實就是苟且,苟且,再苟且,從生就苟且,一步一步,苟且到死。
笨牛不想過這種生活。
他想過看得見的人生,控製他的人卻是一個瞎子。
這個瞎子就是安西。
安西就是幫他還賭債的人。
安西對他說:“曆史從不靠口號取勝,它靠的是有人願意在暗處,把臟活累活乾完,還不喊累。”
笨牛就是安西用來乾臟活的。
他發現,溫政在暗中籌劃一件事情,這件事和安西有關,和日本領事館有關。
他經常和流星一起看天上的流星,這使他獲得了流星極大的信任。
讓流星對他放鬆警惕的,他用的不是金錢,而是寂寞。
兩個寂寞的人。
隻有寂寞過的人,才知道寂寞是多麼可怕的事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、如影隨形的寂寞。
尤其在這亂世,人如草芥,如浮萍,如螻蟻。
他是流星的“禦用”車夫,流星幾次坐他的黃包車經過領事館,經過的時候,她讓他放慢了速度,而且還圍著領事館轉圈。
有一次,還讓他把黃包車停在遠處,流星一個人下車,慢慢地走在馬路上,觀察四周。
他注意到,流星手裡有一張地圖。
一張手繪的草圖。
他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這張地圖的一部分,由於流星身體的遮攔,他隻看到了一部分。
但這一部分已足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