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開水已經給了他答案。
“篤、篤、篤、篤。”安西的明杖在地上點了四下。很輕,卻敲得極有節奏,四下,不多不少。
白開水沒動,目光依舊落在杯裡。
杯裡的水很靜,靜得像一麵鏡子,映著他冷冷的眼,也映著昏暗的燈光。
白開水喝口水,站起身,告辭:“還有事嗎?”
張敬之看向安西,安西點點頭:“你走吧,沒有彆的事了。”
等白開水離開,關上密室的門,張敬之舒了一口氣,說:“剛才我一直在觀察他,他看相片的手很穩,眼神沒有任何變化,所以,我認為,他說的是真話。”
“你錯了。”安西白眼一鼓:“他在翻看第四張相片的時候,眼角跳了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我眼睛瞎了,當然看不見。可你不應當啊。”安西說:“但是,那一瞬間,我聽到他心跳忽然停頓了一下,呼吸急促了二分之一秒。”
他伸手去桌子上,緩慢取出第四張相片,相片上是一個女人。
這個女人就是鄭萍。
他說:“你看,這張相片是不是一個女人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她是不是臨時頂替鋼琴師的?”
“是的。”
安西沒說話,隻是端起了那個杯子。他伸出手,拿起桌上的銅壺,又往杯裡倒了一杯白開水。
水很滿,滿得快要溢出來。
他看著杯裡的水,輕輕歎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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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湖人總愛打打殺殺。”他輕聲道:“卻不知,一杯白開水,要比刀光劍影,好喝得多。”
他喝了一口。
很慢,很慢。
仿佛這杯白水,是世間最難得的珍饈。
夜,依舊冷。
冷得像這杯白開水。
他的聲音也冷酷得如同冰霜,他一字一句地說:
“那麼,就是她。”
流星說:“這麼說,隻能犧牲鄭萍了?”
“是的。”
“無法挽回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有沒有彆的辦法?”
“沒有。”溫政搖搖頭:“如同劉冠的人頭一樣,無法挽回。”
流星盯著他,眼裡滿是刀光:“這麼說,你每次成功,都要犧牲彆人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犧牲自己?”
溫政苦笑:“最後死的,其實是最痛苦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最後一個,連給你收屍、上墳的人都沒有。”溫政說:“因為我們都是彼岸花。”
流星眼神黯淡了下來。
她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,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
她知道溫政從不說無意義的話,這句看似尋常的回答裡,藏著的或許正是解開眼下困局的關鍵。
白開水,這個代號像一根刺,紮在所有與行動相關的人心上。
而溫政此刻將自己與彼岸花這個代號聯係起來,是在暗示他早已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境地,還是在以這種方式提醒她,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最具顛覆性?
在這場以命相搏的棋局裡,每個人都可能是棋子,也可能是那個攪動全局的“白開水”。
她忽然想喝白開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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