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六七、他不是老鼠,他是一條蛇
那裡平時鮮有人經過,隻有幾個負責傾倒垃圾的雜役會在固定時間出現,而他們早已買通了其中一個,屆時那人會故意弄翻垃圾桶製造障礙,拖延追兵的腳步。
炸彈準備了兩個用處,一是在現場製造混亂,一是在撤離的時候,扔向追擊的人。
至於用在哪裡,由安德列隨機處置。
殺手隻有安德列一人,樂隊的其他人全蒙在鼓裡。
這種計劃,本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種膽量。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種勇氣。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如此鎮定。
絕對不是。
溫政思考,如果他是俄國人,他會如何撤離?
他想來想去,從領事館後側的小巷撤離,不失為一條極好的路徑。俄國人手裡如果有消音槍,可以迅速槍殺少量的守衛。
所以,他才向影佑建議,增加後門的人手,增加暗哨。
他把俄國人撤離的退路堵住了。
這一點很關鍵。
安西準備的那隻老鼠,就是他自己。他將自己緊緊地盯住了鄭萍。老鼠也有大用場。
青木緊緊地盯著溫政。他不是老鼠,他是一條蛇。
嚅著引信的毒蛇。
這仿佛是一個無解的結。誰也不能動。誰先動,誰死。
最先動的卻是溫政。
他走到安德列身邊,低聲說:“有一個你的電話,在旁邊的房間,有人找你。”
安德列怔了一下,卻還是起身。起身時,袖口帶翻了桌上的火柴盒。
他懷裡緊緊抱著小提琴。
隔壁房間裡,有一人,麵前是一部已經拿起來的電話,話筒放在桌子上,電話那頭還有人在說:“喂?在嗎?”
安德列剛要去伸手去拿電話,溫政已經拿槍迅速控製了他,並立刻下了他的小提琴。
“你看著他。”
溫政對緊跟進來的青木說。他隨後打開琴盒,取出小提琴放在耳邊聽,又用鼻子嗅了一下,一時臉色大變,衝了出去。
青木猶豫了一下,想起自己的使命,對房間裡的那個人說:“你看住他。”
隨後,他也緊跟著跑了出去。
那個人隻是領事館的文官,懵了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安德列卻從琴盒裡,拿出隱匿的消音手槍,一槍就擊中他的頭。
一槍已足夠改變一切。
溫政拿著小提琴,風一般跑到外白渡橋上,將手裡的小提琴扔向河心,隨後,河中發生了一陣劇烈的爆炸。
緊跟而來的青木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目睹了所有的過程。
他成了溫政最好的目擊證人。
安德列持槍重返宴會。
影佑、南子都驚訝地盯著他,幾個守衛衝了上去。現場一片混亂。
槍聲響起。安德列和守衛槍戰。就在這時,所有的燈光忽然熄滅。
有人拉了電閘。
黑暗中,鄭萍摸出鋼琴下的消音手槍,對著張敬之的方向,連開了三槍。
一槍爆頭,一槍擊胸,一槍卻是開向安西。
幾乎同時,安德列再次開槍了,他儘自己最後的努力,向英國領事的方向,開槍。
英國領事身邊的保鏢早將他圍得水泄不通,鐵桶一般。
守衛的槍將安德列打成了馬蜂窩。
最致命的一槍來自二樓隱藏的狙擊手。狙擊手根據槍聲中微弱的光,順著彈道,準確擊中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