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又搜尋了片刻,布洛妮婭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築上。她低聲呢喃:“……不是幻覺,我確實來過這裡。”
希兒聽到這話頓時愣了愣,抬手撓了撓後腦勺,一臉困惑地湊過來:“啊?你是否清醒?你在說啥?”
布洛妮婭抬手指向附近的建築,又掃過旁邊鏽跡斑斑的滑梯和秋千:“你看,那幢建築的,還有這些遊樂設施……沒錯,我以前就是在這裡住過。”
希兒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,隨即誇張地挑了挑眉,語氣裡滿是懷疑:“哈?少來啦!上下層都封鎖十來年了,銀鬃鐵衛一個都沒來過,你這樣的大小姐光臨地底,那絕對是個大新聞。”
“——等會兒,難道,在那之前?”
布洛妮婭輕輕點了點頭,眼神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……嗯,有這個可能性。也隻有這樣,才能解釋為什麼這段記憶會這麼模糊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向那片建築群,“走吧,我得再多看看周圍,才能確定……”
旁邊的五條夜見狀,誇張地攤了攤手:“呃呃呃,你們兩個還真有緣分?看來我是預言家沒跑了?”
又一次簡單的搜尋之後,眾人跟著希兒來到角落的一排貨箱前。希兒蹲下身拍了拍上麵的灰塵:“隻有劇裡沒有被搜查過了……但願我沒記錯位置。”
“太棒了!找到了,居然幾乎完好無損!娜塔莎估計自己都想不到,她幾年前偷偷藏在這兒的物資能保存得這麼好。”
布洛妮婭打斷道:“酒精這種東西還是得檢查下保質期,要是過期了,可能還會有危險。”
希兒聞言立刻點頭:“說的也是,那我拿幾瓶出來看看。”她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往貨箱深處探去。
突然希兒看到一個不同尋常的玩意拿了上來,那是個球形手工品,大概樣子是裡麵是一個飛禽在冬天要抓著一個兔子,還有一些裝飾品。
希兒端詳了一會兒,眉頭微微蹙起:“…咦?這是什麼?娜塔的物資裡怎麼會有這種小玩意兒?”
布洛妮婭的目光死死盯著希兒手中的球,瞳孔微微收縮,幾秒後,她才緩緩開口:“這是……我小時候的東西。”
“你、你小時候的?!”希兒猛地抬頭,有些驚訝“你真的確定嗎?這東西怎麼會藏在下層區的貨箱裡……”
布洛妮婭輕輕點頭深吸了一口氣:“我現在想起來了……我以前就住在這裡。”
“直到築城者把我帶走,可可利亞大人收養我之前——我一直住在這裡!我……是下層區的人。”
“你是下層區人?”希兒徹底懵了。“不對啊,你說可可利亞大人……你是那位「大守護者」的養女?那你……”
“是的。”布洛妮婭垂下眼簾,歎了一口氣。“我是築城者指定的繼承人。將來,我會成為領導貝洛伯格的「守護者」。”
她忽然抬手捂著頭,語氣裡充滿困惑:“可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想起這些?小時候的記憶好模糊……”
五條夜雙手抱胸,認真的詢問道:“話說回來,你們守護者挑選繼承人的方式是什麼?”
“築城者們說過,繼承人選拔會在整個貝洛伯格範圍內進行。”布洛妮婭解釋道,“過程短則幾年,長則數十年。上下層區每個到年紀的孩子都會接受測試,最終隻有一個「合格者」會被選中。我好像……就是在這裡被選中,然後被帶上地麵的。”
希兒不禁有些唏噓:“孤兒院的孩子總是來來去去…真沒想到,我們中居然藏著未來的大守護者!娜塔知道這事嗎?難道她一直瞞著我們?”
“我不覺得她知道。”布洛妮婭輕輕搖頭,“守護者繼承人的選拔是絕對機密,被選中的孩子必須完全告彆過去。所以我才會成為可可利亞大人的女兒——除了下一任守護者,我沒有彆的身份。”
她停頓了片刻,有些憂傷。“但我差得太遠了……每天看著鐵衛戰士在裂界裡犧牲,卻始終不敢下定決心,反駁母親大人的想法;明明知道下層區在受苦,卻什麼都做不了;曾經的家園變成這副模樣,我卻一直被蒙在鼓裡……”
“到頭來,我什麼都「守護」不了。這樣的我為什麼會被選中?我怎麼能勝任?……”
五條夜摸著下巴,眉頭緊鎖,顯然還在努力把這些零碎的線索拚湊成完整的邏輯鏈。
“喂——你說夠了沒有啊?”
“哭哭唧唧的,吵死了。”希兒盯著布洛妮婭雙手抱胸瞪著她。
“我……”布洛妮婭剛想解釋,卻被希兒乾脆利落地打斷。
“乾嘛?自我感動幾句,以為我會同情你嗎?你可以躲在宮殿裡胡思亂想,上前線有鐵衛護著,不用拿自己的命去賭;可下層區的人呢?他們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,能活著都不錯了,哪有什麼時間去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陡然拔高:“「哪怕自身隻是半縷微光,也要照亮他人」——這是你自己說的吧?你不是一直想保護所有人嗎?比起在這兒哭哭啼啼的,你就沒有更要緊的事做了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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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洛妮婭歎了一口氣:“是啊,自憐自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鐵衛的犧牲不會因此減少,下層區的苦難也不會因此消失。”
“謝謝你,希兒。通常我陷進這種情緒的時候,身邊總是安慰的聲音,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像你這樣,直接把我敲醒。”
希兒笑了笑嘴上卻依舊不饒人:“哼,安撫人那套我不會,要打醒你,來個十次八次都沒問題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軟了些,“…我一看就知道,你心裡的包袱太重了。乾嘛把自己逼到那種地步?不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