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鏡流與刃那兩股恐怖殺氣激烈對撞千鈞一發之際,一個清脆又帶著些許焦急和困惑的聲音,突兀地插了進來:
“哎呀!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呀!不要在這裡打架啊,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聊聊嗎?受傷了還要醫藥費……”
隻見白露不知何時竟然穿過了外圍雲騎軍的防線,跑到了距離對峙中心不遠的地方。她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鏡流和刃,又看了看嚴陣以待、如臨大敵的符玄和彥卿,看著複雜的場麵,愣在了原地,龍尾巴下意識地不安擺動著。
“呃呃呃呃,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……”
奇妙的是,就在白露聲音響起的瞬間,那原本針鋒相對、幾乎要立刻引爆死鬥的極致殺氣,竟然猛地一滯!
鏡流和刃,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收斂了那恐怖的殺氣,他們的目光,同時從彼此身上移開,落在了突然闖入的白露身上。
鏡流那冰冷的目光在白露身上停留了一瞬,黑紗之後的眼眸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情緒,但那情緒很快便消失不見,隻剩下更深沉的冰冷。
刃那瘋狂的眼神也出現了片刻的恍惚,看著白露那與某個深刻記憶碎片隱隱重合的身影,周身的暗紅氣息波動了一下,似乎暫時壓下了那沸騰的殺意。
符玄看到又一位不速之客,而且還是身份特殊的持明龍尊,忍不住扶額,低聲歎道:“真是……越來越亂了……龍女大人怎麼也跑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了?”
彥卿見狀更是心急如焚,連忙對著白露喊道:“龍女大人!快離開那裡!那邊太危險了!快到我們這邊來!”
白露被彥卿這麼一喊,反而更加困惑了。她眨了眨大眼睛,看向正在通道入口處結陣鎮守的符玄、彥卿和一眾雲騎軍,歪著頭疑惑地問道:“你們幾個……在這裡乾什麼呢?擺出這麼大的陣勢,是裡麵在開什麼熱鬨的聚會嗎?怎麼不叫上本小姐?”
“……”
符玄沉默一會後說道:
“龍女大人……這話,應該是由本座來問你才對吧?!此地乃鎮壓建木核心之重地,前方強敵環伺,危機四伏!你不在丹鼎司好生待著,為何擅自跑到如此險境來添亂?!”
“呃呃呃呃呃呃呃,被、被發現了嗎?糟糕糟糕!”白露看著符玄那嚴肅的表情和彥卿焦急的眼神,隨後嗖地一下朝著鱗淵境深處的通道跑去!
“慢著!龍女大人!”符玄急忙出聲想要阻止,但白露身手異常靈活,一溜煙就竄出去老遠,眨眼間就快跑沒影了。
卡芙卡看著這略顯滑稽的一幕,輕輕歎了口氣,隨後臉上重新掛上那極具感染力的微笑,上前一步:“唉,各位,何必如此緊張呢?【聽我說】——”
“我們的目標,此刻與諸位是一致的,都是那位正在裡麵興風作浪的絕滅大君幻朧。我們此行,也隻是想為羅浮儘一份力,確保裡麵人員的安全,並解決這場危機而已。所以,麻煩各位……行個方便,讓我們通行一下,可好?”
刃猩紅的眼眸死死盯了鏡流片刻,又猛地轉向鱗淵境深處那傳來令人不安波動的方向,他咬著牙,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鏡流……這一劍,我遲早會還的!但不是現在……”
羅刹此時也適時地走上前,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,語氣誠懇:“符太卜,諸位雲騎將士,請相信我們的誠意。給我等一個機會,我們此行也並非與各位為敵。羅浮有難,我等亦願略儘綿薄之力。”
符玄看著眼前這幾位一個比一個難纏、目的不明的“援軍”,又想到深處正在苦戰的將軍和列車組,以及剛剛跑進去添亂的白露,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她咬著牙,飛速權衡利弊——強行阻攔,必然爆發衝突,己方勝算渺茫,且會徹底浪費寶貴的戰機;放行,雖是與虎為謀,但或許能攪亂幻朧的布局,為將軍爭取一線生機……
片刻之後,她猛地一揮手:“……雲騎軍,聽令!放行!”
“可是!太卜大人!”彥卿急切地想要勸阻,他實在不放心讓這些危險人物進去。
符玄打斷了他,無奈道:“沒辦法了,彥卿。他們若真想硬闖,你覺得我們真能攔得住嗎?事已至此,隻能賭一把,希望他們此刻……是友非敵吧。”
彥卿聞言,握緊了手中的劍,眼神堅定地說道:“那……彥卿也跟著一起去!就算她們圖謀不軌,我也能在關鍵時刻,為將軍儘一份力!”
符玄看著少年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,最終隻能再歎一口氣,擺了擺手:“事已至此……你便跟著他們,一同前去吧。務必……見機行事,以保全自身和將軍為要。”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