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子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伴:“...黑天鵝小姐說的,恐怕是真的。各位,請仔細回想一下,我們剛剛通過入夢池進入這片夢境時,最初映入眼簾的、那短暫卻印象深刻的景象是什麼?”
星立刻接口道:“是時鐘、魚群、還有……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海。”
三月七恍然道,臉上帶著驚訝:“咦,原來每個人看到的都一樣嗎?我還以為隻是我的個人體驗!我記得順序是……先是那些有點壓抑的時鐘、魚和深海,然後景象才切換成一間溫馨的客房,再然後我們是通過房間裡的鏡子,走進了一條……長得好像沒有儘頭的走廊......”
五條夜抱著手臂站在一旁,沉默地聽著,六眼卻微微閃爍,正在快速整合著這些信息…………
“那條走廊,酒店的服務人員稱之為——「思緒長廊」。”瓦爾特·楊推了推眼鏡,補充了官方給出的名稱。
姬子看向眾人,提出了關鍵問題:“大家不覺得,我們入夢初見的那些景象——時鐘、魚群、深海、長廊——與我們現在所處的、這片金光璀璨、充滿歡笑的‘匹諾康尼’相比,風格相去甚遠。但它們,卻和黑天鵝小姐所描述的、那片危險而原始的‘原生夢境’,特征十分相似。”
瓦爾特點頭表示讚同,眉頭緊鎖:“的確……初見時隻覺得是夢境光怪陸離的特性,沒有深究。但現在回頭想想,現在卻黑天鵝小姐描述的混亂憶域有著太多的共同點。”
“另外,我從前幾次來訪的熟客那裡得知,”姬子繼續說道:“按照以往的流程,通過入夢池後,旅客的第一站原本應該是直接抵達「夢中的酒店」。但最近,家族卻對外宣稱,因為一場‘意外’……導致「酒店正在修繕」,所以臨時更改了入夢的落點。”
黑天鵝適時地接過話頭:“請問,一棟存在於夢境中的、本應完美無瑕的建築,在什麼情況下會需要‘修繕’呢?”她環視眾人,目光最終落在星的身上,“結合這位小姐剛才所描述的,在那片原始憶域中遭遇的怪物和危險,答案其實已經很明了了——”
“匹諾康尼精心編織的美夢,其根基正在動搖,它正在‘沉沒’。正在變回它的模樣……”
丹恒抱著手臂,冷靜地反問道:“沉沒?你的意思是……這個由家族構築的夢境世界,其結構正在瓦解?”
“夢境酒店的異常,就是最明顯的預兆。”黑天鵝繼續說道
瓦爾特·楊若有所思:“...原來如此。這樣一來,就能解釋家族在接待和宣傳中,那種微妙的、欲言又止的違和感了。”
他進一步分析道:“倘若‘美夢沉沒’、‘夢境不再安全’這樣的消息泄露出去,無論住客在實際上是否真的遭遇危險,‘盛會之星’的名譽都會受損。而眼下諧樂大典將至,無數目光聚焦於此,他們不得不儘全力隱瞞此事,維持表麵的繁榮與安定。”
黑天鵝話鋒一轉,繼續說道:
“而且,住客的安全,或許也未必真如家族所保證的那樣能夠完全得到保證……他們先前遭遇的那個怪物,就是最直接的證明。容我再提示一遍,那並非普通的夢境造物,而是「憶域迷因」……”
“一個暗喻著死亡與謀殺的恐怖迷因,怎會頻繁出現在家族一再宣稱「絕對安全」的夢裡呢?”
“在匹諾康尼,所有人都可能為了各自的目的而說謊——言語、表情、甚至精心布置的場景都可能是假的……或許,也包括「家族」哦?”
五條夜在一旁抱著手臂思索了片刻,插話道:“說到那個渾身是眼睛的怪物……我倒是感覺有點怪怪的。實不相瞞,我也被它……………‘襲擊’過。”
三月七立刻關切地望過來:“咦?你也遇到了?沒受傷吧?”
五條夜的眼神有些微妙地閃躲了一下:“受傷?那倒沒有。準確地說……是它差點被我當成路邊的‘減速帶’順手給秒了。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回憶當時的細節,“不過,在最後關頭我猶豫了一下,感覺它好像……不是純粹想殺人?所以就沒直接給它撕碎………”
星聽得一臉問號:“???什麼意思………你是說,你放過了那個看起來很恐怖的怪物?”
五條夜撓了撓頭,試圖解釋他那微妙直覺:“雖然那家夥長得確實很……挑戰審美下限,不過它攻擊我的時候,給我的感覺有點……複雜,不像是純粹的殺戮欲望。”
隨後五條夜沉默了一會,似乎在組織語言,但最終還是放棄了,“算了,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感覺,反正你們以後要是遇到它,還是小心一點為上………”
姬子將話題拉回正軌,她看向黑天鵝,語氣沉穩:“黑天鵝小姐,感謝你的分享,目前的現狀我們已經充分了解。現在,回到你最初的提議......”
她直視著黑天鵝的眼睛,問出了關鍵問題:“請問,「流光憶庭」為何會選擇與我們星穹列車合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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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條夜聽見這個問題,也轉過頭,冷冷地掃了黑天鵝一眼,雖然沒有說話,但那聲調微微上揚的“哦?”充滿了無形的壓力。
黑天鵝被五條夜這一眼看得心裡一緊,趕忙解釋道:“嗯,請允許我糾正一下——這是我個人的請求與合作意向,並不代表「流光憶庭」的官方立場。”她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,繼續說道,“答案其實很簡單,姬子小姐,我想與各位做一個交換...一個有關「記憶」的交換。”
“在我的職責之外,作為一名憶者,我也有些...個人的美學追求。我是一名收集者,渴望見到那些在命運洪流中閃爍的、晶瑩璀璨的珍貴記憶——這種想法,就像藝術家追尋名畫,收藏家尋覓珍寶一樣,很好理解,不是嗎?”
她的目光掃過列車組的成員,語氣變得真誠了些:“而你們,星穹列車的無名客,是「開拓」道路的踐行者...你們的旅程本身就充滿了無限可能與獨特的閃光。我相信你們的潛質,也相信你們會在這片名為匹諾康尼的奇特舞台上,綻放出獨一無二、令人難忘的光輝。”
“這就是我想和各位交朋友的原因。這裡,噩夢與美夢的交彙之地...作為孕育獨特「記憶」的搖籃,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五條夜在一旁聽著,了然地點點頭,低聲自語:“哦,果然是這樣……………為了收集‘有趣’的記憶,你還真是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