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側,流夢礁,時光走廊的儘頭。
五條夜看完了由米沙呈現的漫長故事與記憶,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觸動。他看著眼前這個以孩童之軀承載著滄桑靈魂的存在,準備迎接最後的告彆與傳承。
米沙的聲音平和而充滿力量:“但無需害怕,後來者。正如人們總會陷入迷茫、躊躇不前,他們也終將在某個瞬間,下定決心,做出一個或許大膽、卻絕對了不起的決定……”
“無論那決心誕生於平靜的思考、極致的歡樂、洶湧的憤怒,還是深沉的悲傷之中,他們所需要的,往往隻是一個……小小的推力。然後,便能勇敢地邁開腳步,義無反顧地走向那屬於自己的前方。”
“我把這‘小小的力量’留給你,並衷心地希望……你能將它,帶給更多在旅途中徘徊的人……”
“——這就是「鐘表把戲」背後,真正的內核,名為「開拓」的意誌。”
隨後,他如同完成了所有使命,安然地坐在了那張椅子上,姿態放鬆。
他繼續說道:“鐘表的指針,周而複始地旋轉,就像人總會經曆的困惑、煩惱、軟弱……它們搖擺不停,循環往複。”
“但最終,人們依舊要前行。時光不會為任何人真正倒流。”
“就像你的指針,無論經曆了多少圈回旋,最終……永遠堅定地落在前方。”
“我的旅途,就到此為止了。從今往後……就是你的路了。”
話音落下,光芒深處,那個眼眸清澈的小米沙身影逐漸變得朦朧、透明。在夢幻的光影交疊與變幻間,他的身影最終化作一位白發蒼蒼、麵容慈祥的老人形象,安詳地坐在椅子之中。
五條夜緩步上前,在這位開拓先輩的“遺體”麵前,單膝屈下。他伸出手,鄭重地拿起了那頂帽子、飽經風霜卻依舊整潔的禮帽,低下頭,輕聲說道:
“嗯,我收到了。晚安,米沙……不,晚安,米哈伊爾先生。接下來的事情……就交給我吧。”
然而,就在他準備起身時臉色驟然一變:“不對……這股悸動?難道說………”
他立刻閉上雙眼,通過那塊基石與自身力量的深層聯係,開始急速共享並讀取那邊的信息——砂金的瘋狂、黃金時刻的異變、籌碼暴雨、同伴們的困境……
五條夜猛地睜開眼,那雙蒼藍色的六眼中閃過一絲懊惱:“遭了!這家夥……鬨得也太大了吧?!”
他看了一眼米哈伊爾先生那安詳的“遺容”,匆匆低語:“抱歉,前輩,我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必須立刻處理……再見。”
話音未落,他的身影瞬間消失,根據能量爆發最劇烈的坐標方位,五條夜瞬間跨越夢境層級,出現在了「黃金的時刻」外圍的高空。
他立於虛空,遠遠望去,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緊鎖:
天空中巨大的金色光幕、如暴雨般傾瀉的毀滅籌碼、被自己琥珀晶石困住的同伴們,以及……那道正在凝聚著虛無力量的黃泉!
“嘖,”五條夜不爽地咂了下舌,預見到了接下來的麻煩,“完了……不管這邊結果如何,回去肯定要被姬子姐和楊叔罵死了……算了,還是趕緊先收拾這個爛攤子吧……”
另一邊的舞台中央。
黃泉的眼神深處,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、對眼前這場瘋狂鬨劇的無奈。她知道,這場鬨劇該結束了。
下一秒,黃泉動了。
她邁開平穩而堅定的步伐,不疾不徐地越過了被固定在原地的列車組,獨自一人,來到了舞台的最前方,直麵那毀滅的“暴雨”與空中的砂金。
而就在黃泉動身的那一瞬間,恐怖的力量以她為中心無聲展開,天空中那些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密集墜落的巨大金色籌碼,仿佛它們就那樣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。
整個世界的光影流動,時間………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靜止,現在隻有兩個人能在這片仿佛被靜止的時空中自由行動。
她慢慢地將手臂平舉而起,一道道血紅色紋路,從她的掌心開始浮現,沿著白皙的手臂向上。
她輕聲說道:“願為逝者哀哭,泣下如雨,充盈渡川……”
隨著這句話從她口中清晰地吐出,她周身本就清冷的氣質發生了進一步劇變——她身上所有鮮活的色彩都在飛速褪去!那頭標誌性的、柔順的紫色長發,從發根開始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了一片雪白!
黃泉慢慢地舉起了手中那柄從未出鞘的長刀,右手緩緩地、堅定地握住了刀柄。她閉上雙眼。
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