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顆晶體亮起的瞬間，光橋崩解成無數藍點，兩人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拽入環形門。失重感隻持續了一瞬，下一秒雙腳已踩在某種半透明的平台上，四周是無邊的虛空，唯有頭頂懸浮著一顆緩緩旋轉的暗金色晶體，內部光影流轉，像有生命般呼吸起伏。
洛塵喉嚨一緊，銀紋從肩胛一路竄到脖頸，皮膚下藍光炸開，神經像是被高壓電流反複灼燒。他咬牙從空間取出一小瓶透明液體，仰頭灌下——靜心蓮的殘液順著經絡滑行，總算壓住那股要把意識撕碎的共振。
“彆硬撐。”蕭逸聲音低啞，右臂傷口還在滲血，但他已經蹲下身，指尖蘸著血在平台表麵畫了個殘缺陣法。藥粉混著血絲勾勒出最後一筆，空氣中扭曲的能量流突然穩定下來，兩人眼前的景象不再晃動。
前方三米處，那顆暗金色晶體外圍浮現出一層光膜，膜上光影變幻，逐漸拚湊出一段段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信息流。它們不是文字，也不是圖像，而是一種頻率的具象化表達，隻有體內銀紋產生共鳴的人才能“看”懂。
“它在說話。”洛塵閉眼，任由銀紋與那股頻率對接。刹那間，無數畫麵衝進腦海：星核深處翻湧的能量潮汐、某種龐大生命體的代謝循環、還有——病毒爆發的瞬間。
不是攻擊。
是排異。
就像人體遇到外來病菌會啟動免疫係統，這個外星智慧生命體察覺到星際文明的活動乾擾了它的生態平衡，自動釋放了“清理程序”。而人類所謂的“致命病毒”，不過是它維持自身存續的一次常規調節。
“我們……隻是它眼裡的灰塵？”洛塵睜眼，聲音有點發抖。
蕭逸沒回答，他切斷了左手銀紋的連接，指尖發紫，冷汗順著鬢角滑落。“信息流太強，再不停下來，你體內的共振會把神經係統燒穿。”他喘了口氣，“我已經擋了一部分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星幻空間的實驗室模型，在意識層構建了一個解碼器。他把接收到的光流數據導入，用空間裡收藏的《星際生物共振譜係》做對照，終於把那段非語言信息轉化成可理解的邏輯鏈。
病毒無差彆感染，是因為它的釋放機製基於能量頻率，而非目標識彆。而之所以集中在聯邦星域爆發，是因為那裡星艦躍遷頻率最高，能量擾動最劇烈，相當於在它耳邊敲鑼打鼓。
“它不是敵人。”洛塵喃喃，“它甚至不知道我們在反抗。”
話音未落，平台開始震動。頭頂晶體光芒驟暗，一圈圈掃描波從底部擴散而出，貼著地麵掃過兩人身體。洛塵猛地意識到不對——這不是歡迎儀式，是認證程序。
“通不過，就會被清除。”他迅速回憶起上一章空間時間流速紊亂的現象。每次銀紋激活，空間資源都會異常增長，藥園裡的靈植提前成熟，煉丹房自動生成新配方……這一切都不是偶然。
星幻空間，從來就不是獨立存在的金手指。
它是核心區域的子係統，是篩選合格載體的測試場。
隻有能承受銀紋共振、掌握醫毒雙修之道、並且願意為他人承擔風險的人，才能激活它。而洛塵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，不是因為他天賦異稟，而是因為——他一直在被喂養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撿到了金手指。”他苦笑，“我是被選中了，然後才拿到入場券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複雜。他知道洛塵明白了什麼，但他沒問，隻是默默將藥粉抹在斷裂的銀紋接口處，防止掃描波順著能量鏈侵入心臟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反向操作。他不再抵抗掃描波，反而主動引導雙心共振，把星幻空間的初始激活頻率通過掌心輸出，形成一個閉環信號。銀紋光芒由躁動轉為平穩，掃描波的頻率也隨之同步。
三秒後，平台中央升起一道光柱，照在兩人身上。認證通過。
緊接著，一行古老文字直接烙印在洛塵的意識深處：
“鑰已啟，種已落。”
沒有解釋，沒有上下文，就像一句預言，又像一條命令。
洛塵還沒來得及細想，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全息記錄的末尾閃過一道畫麵——星核最深處，有一道比銀紋更古老的圖騰正在蘇醒，它的頻率極其微弱，卻和洛塵體內的紋路產生了某種吸引。
就像種子感應到了土壤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臂，那裡銀紋的溫度比平時高了幾度，仿佛有東西在皮下緩緩蠕動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蕭逸察覺到他的異樣。
“沒事。”洛塵搖頭，把那股不適壓下去，“隻是……我可能知道星幻空間為什麼選中我了。”
“說說看。”
“它不是隨機選的。”洛塵盯著那顆懸浮的晶體，“它在找能承載‘種’的人。而我……可能早就被標記了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你第一次進入空間，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交流大會那天晚上。”洛塵回憶，“我夢見一片星空，然後掌心發燙，醒來就有了空間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”蕭逸聲音低了幾分，“我也做了個夢。夢裡有人對我說——‘雙鑰歸一，門自內開’。”
洛塵猛地抬頭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原本以為是幻覺。”蕭逸盯著他，“但現在看來，那不是夢。是它在測試我們。”
兩人對視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。他們不是闖入者，也不是拯救者，更像是被精心安排的零件，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。
就在這時，平台邊緣浮現出六道凹槽，形狀與環形門上的晶體完全一致。其中三道已經亮起，對應他們體內的銀紋；另外三道依舊黯淡，但表麵裂紋加深，像是隨時會激活。
“剩下的三顆……需要什麼條件？”洛塵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蕭逸搖頭，“但肯定比同步共振更難。”
洛塵忽然想到什麼，迅速沉入星幻空間。圖書館中，《星淵戰陣錄》扉頁的圖騰正與頭頂晶體外浮現的光紋完全重合，連旋轉方向都一致。
這不是巧合。
這是同源。
他正要開口，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極輕的“滴”——像是某種係統啟動的提示音。
緊接著，他左臂銀紋最深處，那道一直靜止的細線，動了一下。
像是一顆種子，終於破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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