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艦引擎的轟鳴還在艙壁間震蕩,洛塵已經鑽進了空間入口。他沒回頭,但知道蕭逸正站在休整艙外,目光落在那道即將閉合的光門上。
時間差啟動,外界一瞬,空間一月。
圖書館的卷軸自動展開,暗月星的意識滲透史在眼前滾動。他調出虛擬對手係統,三組模擬節點瞬間成型——左是毒理狂人,右是星網操控師,中間那個,連空間數據庫都識彆不出編號。
“來。”洛塵把袖口挽到肘部,指尖劃過控製台,“推演模式,72小時連續對抗。”
第一輪交鋒,對方用心理誘導切斷了他的數據鏈。第二輪,星網反噬直接燒毀了模擬終端。第三輪,他差點被拉進認知迷宮,以為自己回到了交流大會那晚,蕭逸笑著向他走來,結果伸手一碰,那人眼眶裂開,流出熒綠色的毒液。
他退出三次,重置兩次,第七次才摸到規律。
敵人的核心不是技術壓製,而是製造“你以為你贏了”的錯覺。他們擅長用虛假破綻引誘對手深入,再從內部瓦解意識結構。就像釣魚,餌是真相,鉤是絕望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洛塵在日誌裡標記重點,“他們要的不是我們死,是我們自己關掉防火牆。”
虛擬對手突然變異,第68小時,一道未錄入的毒理編碼從左側節點炸出。那紋路……像極了他小時候在老家藥櫃底層見過的禁方圖騰。家族沒人承認那東西存在,可它就這麼出現在敵方戰術庫裡,還帶著熟悉的能量頻段。
他沒聲張,隻把這段數據加密封存,標記為“待查”。
空間外,蕭逸正把推演結果投進指揮艙主屏。聯盟各方代表的影像懸浮在半空,軍方代表拍桌而起:“等什麼?現在突襲,打他們措手不及!”
“打完之後呢?”蕭逸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所有雜音,“你們知道強攻會觸發星網自毀協議嗎?天樞環帶的生態艙會在三小時內缺氧,兩百萬平民連遺言都發不出。”
畫麵靜了三秒。
醫療聯盟的負責人皺眉:“那你說怎麼辦?總不能讓他們繼續擴散病毒。”
“三階推進。”蕭逸調出作戰圖,“第一階段,遠程淨化已知節點,由醫療組主導;第二階段,特種小隊切入主通道,切斷中繼鏈;第三階段,我和洛塵直擊核心,終止主核信號。”
“又是你們倆去最後一步?”天樞科研站的代表語氣遲疑,“太危險了。”
“因為我們最了解他們的手法。”蕭逸指尖一點,播放洛塵的推演視頻,“他們玩心理戰,而我們……剛好有兩個不怕被洗腦的人。”
林悅忽然開口:“萬一你們失聯呢?總得有個人能按下終止鍵。”
蕭逸看了她一眼,沒立刻回答。指揮艙的光映在他臉上,明暗交錯。
幾秒後,他點頭:“可以。應急終止密鑰,交給你。”
林悅愣住,隨即鄭重應下。
會議結束,蕭逸回到休整艙。洛塵剛從空間出來,手裡攥著一支淡金色的藥劑,液體在管壁內緩緩旋轉,像有生命般貼著玻璃遊動。
“同頻血清。”他說,“能讓我們神經信號同步十分鐘。彆小看這十分鐘,關鍵時刻,你抬手我就能知道你要紮哪根針。”
蕭逸接過藥劑,沒問副作用。他知道洛塵不會拿這種東西開玩笑。
他從內袋取出一枚古玉,玉麵溫潤,刻著一行極小的銘文——不是名字,是洛塵在醫毒界注冊時用的專屬編碼。蕭家古玉從不刻外姓人名,這一塊,是特例。
“貼身帶著。”他說,“要是走散了,我靠這個找你。”
洛塵接過玉,指尖擦過蕭逸掌心。那一瞬,兩人同時頓了半拍。
不是電流,不是悸動,是一種更深的東西——像兩股本不該相遇的波長,硬生生被拉到了同一頻率。
“你怕嗎?”洛塵忽然問。
“怕。”蕭逸答得乾脆,“怕你比我先倒下,怕我來不及拉你。”
“那你還讓我去?”
“因為我知道,你不會讓我一個人上。”
洛塵笑了下,把古玉塞進貼身口袋。動作間,玉麵微光一閃,映得他瞳孔深處掠過一道暗紋,轉瞬即逝。
蕭逸沒看見。
但空間藥園裡的靜心蓮,忽然集體震顫了一下。
星艦抵達天樞環帶外圍,所有係統進入靜默模式。洛塵最後一次檢查裝備,熒光液裝滿三支注射器,迷神藤灰壓在應急包底層,還有一小瓶從空間煉製的“逆頻劑”——專門對付意識乾擾。
蕭逸站在指揮台前,看著星圖上那個閃爍的紅點。
“第一階段,開始。”
指令下達,醫療組同步啟動遠程淨化程序。十二個節點的防護罩逐一亮起藍光,像夜裡的螢火蟲,一盞接一盞熄滅。
“節點a、c、f淨化完成。”通訊頻道傳來彙報。
“g節點遭遇反噬,正在重啟。”
“h節點……信號丟失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:“h節點的人呢?”
“失聯,生命體征正常,但意識波形異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