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火撕裂寂靜的瞬間,蕭逸的指尖還壓在扳機上,震蕩波如刀鋒般切開孢子雲。b點護盾的裂口像被撕開的傷口,幽光閃爍,菌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地底鑽出,試圖縫合缺口。
可就是這不到兩秒的空檔,外圍三十七架戰術無人機同時升空。
它們不是靠信號喚醒,而是被那道震蕩波的頻率激活——與洛塵用生物電流傳入的脈衝同源,如同一把鑰匙捅進了鎖芯。無人機群在空中展開全息投影網,b點坐標被標成猩紅三角,實時投射進每位隊員的戰術視野。
“總攻。”蕭逸的聲音通過骨傳導模塊傳遍頻道。
前線部隊終於動了。裝甲履帶碾過腐殖層,火力組鎖定再生中的菌絲節點,集火傾瀉。爆炸聲此起彼伏,地表塌陷出蛛網狀裂痕,敵方能量回流通道接連中斷。
可沒人注意到,其中一架無人機在投射信號時被飄散的孢子腐蝕,墜落前最後一幀畫麵裡,菌絲的再生速率比數據庫記錄快了17。
洛塵的意識沉在深淵底部。
認知崩解劑像一把鈍刀,在神經裡來回切割。他感覺自己被拆成了無數碎片,散落在星幻空間的圖書館與藥園之間。書架傾斜,古籍頁頁剝落,藥園土壤龜裂,星核藤的葉片一片片發黑卷曲。
但他還記得那盞燈。
病房裡那盞從沒關過的燈。
它成了他意識中唯一不滅的錨點。他死死攥著這段記憶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一點點把自己從崩解的邊緣拉回來。
“檢索……神經耦合型穩定劑。”他用殘存的意念在圖書館殘頁中翻找。
係統響應遲緩,數據流斷斷續續。終於,一頁泛黃的配方浮現——需要幽藍星蕨、虛空菌絲提取物、星塵露。
藥園深處,三株幽藍星蕨破土而出,葉片泛著冷光,其中一株的葉脈上,浮現出一道極淡的紋路,彎折三道,殘缺如舊。
空間通道開啟,藥劑與藥材被傳送到蕭逸攜帶的應急艙中。
蕭逸拔出應急艙裡的幽藍星蕨,注入戰術服循環係統。一股清涼感瞬間順著神經蔓延,腦波波動趨於平穩。他知道,這是洛塵在意識崩解時仍為他留下的後路。
“蜂群穿刺,啟動。”他下令。
精銳小隊立即分成十二個三人組,呈蜂窩狀推進。每組交替掩護,火力覆蓋範圍精準控製,避免誤傷隊友。他們沿著能量流向逆推,目標直指敵陣核心的三個主節點。
第一節點藏在地下六米,被菌絲層層包裹。爆破組投下微型震爆彈,轟然炸開,能量流瞬間紊亂。
第二節點位於半空懸橋下方,偽裝成岩層凸起。偵察兵用熱感掃描發現異常,狙擊手一槍擊穿其核心,火光衝天。
第三個節點最難搞,深埋地底,周圍布滿感應絲。蕭逸親自帶隊,貼地潛行,避開偵測網。爆破裝置安置完畢後,他按下引信。
轟——
地下傳來一聲低頻震動,持續0.8秒,像某種生物的心跳。
他皺了皺眉,但沒停下。部隊繼續推進,b點缺口已被徹底撕開,敵陣防線宣告失守。
林悅在後方指揮艙盯著監控畫麵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戰術筆。她剛標記完推進路線,筆尖一滑,在板上劃出一道弧線——三轉彎鉤,殘缺如舊。
她愣了一下,下意識抬頭看向主屏。
畫麵中,蕭逸正蹲在洛塵身邊。洛塵靠在牆邊,臉色慘白,呼吸微弱,右手垂在地上,指尖輕輕抽動了一下。
林悅瞳孔微縮。
她記得這個動作。
在三個月前的學術研討會上,洛塵被她當眾質疑時,也曾這樣在桌下劃過同樣的弧線。
她低頭再看戰術板,那道痕跡還在,像被刻進去的一樣。
蕭逸把最後一支穩定劑注入洛塵體內,對方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,眼皮顫動,卻沒睜眼。
“撐住。”他低聲說。
通訊頻道突然響起林悅的聲音:“菌絲再生速度異常,快了17,你們得加快節奏。”
“收到。”蕭逸站起身,重新握緊武器,“繼續推進,目標核心控製室。”
隊伍再次開拔,穿過塌陷的通道,進入敵陣腹地。空氣中彌漫著腐臭與金屬燒焦的氣味,地麵濕滑,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腳印。
前方出現一條狹窄甬道,兩側岩壁布滿脈絡狀菌絲,微微搏動,像血管。
偵察兵上前掃描,搖頭:“有活性,可能是神經傳導路徑。”
蕭逸抬手,示意隊伍暫停。他盯著那些脈絡,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它們搏動的頻率,和剛才第三個節點爆炸時的地底震動,完全一致。
“這不是防禦係統。”他低聲說,“這是活的。”
話音未落,甬道儘頭傳來一陣低頻嗡鳴,像是某種信號在共振。
蕭逸猛地回頭。
洛塵不知何時抬起了右手,指尖朝天,掌心朝向甬道深處。
那道三轉彎鉤的舊傷,在幽光下泛著微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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