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的醫療艙門滑開,洛塵的靴底還沾著焦土碎屑。他扶了扶書包帶,肩胛骨一陣發沉,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從脊椎往上扯。
蕭逸站在指揮室門口,戰術服袖口的紫紋淡了,但眼神沒鬆。他抬手把人往裡帶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。
“人齊了。”林悅坐在終端前,手指敲著數據板,“戰鬥記錄已同步,等你們開場。”
蕭逸點頭,調出全息投影。畫麵一跳,正是傀儡破土的瞬間,三十七具毒霧軀體呈扇形包抄,動作整齊得不像活物。
“從這裡開始。”他說,“複盤不是慶功,是查漏。”
洛塵坐到副位,指尖在個人終端上劃了幾下。空間圖書館的推演日誌自動同步進來,但他沒點開。剛才進門前,意識掃了一眼藥園——那株枯死的銀葉草還在原地,黑絲纏著根部,像某種寄生蟲在呼吸。
“三點鐘方向的延遲。”他開口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,“0.3秒,不是程序卡頓,是信號中繼不穩定。他們用死士腦核當服務器,生物信號本身就有波動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把畫麵定格在反應爐爆炸前0.5秒。
屏幕忽然抖了一下。
極短的一幀,像是電流乾擾,波紋從左下角蕩出去,又瞬間恢複。其他人沒動,林悅甚至還在翻數據。
洛塵瞳孔縮了縮。
那不是乾擾。
是篡改。
他的空間感知還在,哪怕本源受損,殘留的頻率識彆機製仍能捕捉異常。那一幀的波紋,和他發動“星淵·醫滅”時空間裂痕逸出的黑霧頻率,幾乎一致。
“繼續。”蕭逸把畫麵快進,語氣平淡,但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會議繼續推進。林悅彙報晶體數據殘缺,關鍵傳輸段被加密覆蓋。她把分析圖推到中央,三道信號路徑交錯,其中一條接入聯邦邊緣中繼站,跳了三跳就斷了。
“上傳完成了。”她說,“但內容未知。”
洛塵的手指在終端邊緣敲了兩下。他能調空間圖書館解碼,但剛試過,權限被攔了。係統提示“高階功能鎖定”,連“逆維重構術”的條目都灰了。
他換外部數據庫交叉比對,假裝在查中繼站日誌。
筆尖在筆記上劃過,寫下一行字:“信號嵌套,非單純傳輸,似有意識殘留。”
寫完,立刻劃掉。
蕭逸的目光掃過來,停在他手背上。
“你手抖。”
“沒。”洛塵把筆收進書包,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生理監測數據。”蕭逸調出另一塊屏,腦波曲線跳出來,“你的θ波還在和空間頻率同步,持續了四小時十七分鐘。正常人進入空間後脫離,同步會在三分鐘內消失。”
洛塵沒接話。
他知道這數據瞞不住蕭逸。但說破了,對方一定會讓他停用空間,甚至可能封鎖他的終端權限。可現在——敵方數據已經上傳,那條帶著黑霧頻率的信號還在遊蕩,他不能停下。
“推演過度。”他抬頭,語氣放平,“空間震蕩,需要冷卻期。短期內沒法做高階模擬。”
林悅皺眉:“那下次再遇傀儡陣呢?我們靠什麼預判?”
“靠實戰。”蕭逸忽然接話,眼神沒離開洛塵,“我們也不是非得靠底牌活著。”
會議繼續,節奏被他穩住。戰術細節一條條過,團隊成員陸續發言,疲憊感被拉回正軌。
洛塵低頭翻筆記,餘光瞥見蕭逸在記什麼。等對方把數據板轉過來,上麵隻有一行字:“你感覺不到嗎?它在……變。”
他沒回。
會議結束,林悅帶數據離開。門關上前,她回頭看了眼洛塵,欲言又止。
“有事?”洛塵問。
“你那天給我的噬毒藤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它吞噬毒素後,根部出現了黑色結晶。我沒見過那種物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