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片在掌心燙得像塊燒紅的鐵，洛塵的手指剛碰到主控台接口，整條右臂的血管突然鼓起，皮膚下泛出蛛網般的銀紋。
蕭逸一把拽開他：“係統沒反應，彆硬來。”
頭頂金屬撕裂的聲響越來越密，冷卻液順著裂縫往下淌，在地麵積成一片反光的水窪。趙岩盯著腕表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結構承重隻剩三分鐘，再不走，全得埋這兒。”
主通道那邊傳來藤蔓蠕動的摩擦聲。那些黑色毒藤沒死透，根係從牆縫裡鑽出來，纏住斷裂的管線往裡鑽，像是要把整個空間站縫合成一個活體巢穴。
“走不了。”洛塵喘了口氣，抬手抹掉額角滲出的血絲，“它們在重組神經網絡，剛才的淨化藤蔓……被同化了。”
蕭逸盯著他發顫的手：“你早知道會這樣？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洛塵閉眼，意識沉入星幻空間，“是它在拉我進去。”
外界一秒，空間一月。
藥園深處，淨化藤蔓早已枯萎，取而代之的是三株纏繞著星紋的暗紅植株——空間自動生成的對抗體，專克變異生物組織。洛塵伸手觸碰其中一株，根係立刻纏上他的手腕，刺入皮膚，抽取一滴血。
虛擬對手“數據守門人”站在藥園中央，聲音冰冷：“你要它吞噬同類，代價是開放基因權限。想好了？”
“沒得選。”洛塵咬牙，“授權級共鳴協議。”
係統提示音響起：【宿主基因波動同步率78，開啟反向吞噬指令】
他睜眼，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符文軌跡。藥園內的暗紅植株瞬間枯萎，化作一縷光流順著他的神經倒灌回現實。
主通道的毒藤猛地一震，根部開始潰爛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。黑色黏液噴濺在牆上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，藤蔓節節後退，露出一條勉強能過人的縫隙。
“通了！”趙岩喊。
“快走。”蕭逸一把撈起洛塵的胳膊，“你臉色白得像紙。”
洛塵沒動，盯著自己掌心。那道紫線正在跳動，和空間站殘存的生物頻率完全同步。
“它認得我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不是程序，是記憶。”
蕭逸皺眉，拽著他往通道衝。趙岩斷後，從腰間取出震蕩彈，卡在通道節點的裂縫裡，設定三秒引爆。
毒藤雖退，但空氣中殘留的神經黏液已經滲進洛塵防護服的接縫。他每走一步，膝蓋就發軟一次，視野邊緣開始浮現金色網格，像是某種生物掃描界麵在自動加載。
“你中招了。”蕭逸察覺不對，伸手探他後頸，指尖沾了點汗，泛著微藍的熒光，“黏液進血了。”
“彆停。”洛塵撐著牆往前挪，“數據還在上傳，晶片沒鎖死……它們能追蹤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整個人往前一栽。蕭逸眼疾手快撈住他肩膀，發現他瞳孔已經擴散，邊緣泛起銀光，像是有液體在眼球表麵流動。
“撐住。”蕭逸從藥包摸出一支淡綠色藥劑，針頭紮進他頸側。
藥劑推進的瞬間，洛塵猛地抽搐，喉嚨裡擠出一句斷續的低語：“我不是……第一個實驗體……”
蕭逸瞳孔一縮。
這句話，和數據庫裡那個睜眼的實驗體，在視頻末尾說的一模一樣。
“趙岩！”他低吼，“加速！”
趙岩引爆震蕩彈，身後通道轟然塌陷，碎塊砸在藤蔓殘骸上，濺起一片黑霧。三人衝進對接艙，艙門卻卡在半空，氣壓失衡導致自動鎖死程序反複重啟。
“手動解鎖！”蕭逸把洛塵塞進角落，衝向控製麵板。
趙岩撲向機械轉盤，雙手發力，金屬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艙門緩緩上升，但還沒到一半，洛塵突然嗆咳起來，嘴角溢出一絲銀色液體。
蕭逸回頭，心猛地一沉。
洛塵的皮膚下，銀紋開始流動，像活物一樣順著血管爬向胸口。體溫飆到41度，呼吸微弱得幾乎摸不到。
“封脈。”他咬破指尖，沾血點在洛塵三處穴位——家傳“九陰鎖元針”的簡化版，能暫時壓製基因活性擴散。
銀紋蔓延速度減緩，但沒停。
艙門終於開到肩寬，蕭逸一把抱起洛塵，撞進對接艙。趙岩緊隨其後，滾地翻進，反手拍下脫離按鈕。
星艦引擎轟鳴，牽引光束鎖定，迅速後撤。
洛塵在他懷裡抖得像片風中的葉子，嘴唇動了動，又擠出一句：“它……在等我回去……”
蕭逸盯著他掌心。那道紫線已經變成完整的符文，紋路和數據庫裡的波形圖完全一致。
不是巧合。
是認主。
星艦脫離最後一段軌道，空間站徹底崩解，殘骸在星空中炸成一片暗紅色的塵雲。
醫療艙內，監測儀發出尖銳警報。洛塵的心跳頻率突然改變，和星艦外某段殘存信號同步波動。
蕭逸正要調取頻譜分析，忽然發現他左手無意識地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圖案——雙螺旋纏繞著藤蔓，和星幻空間藥園的靈植紋路一模一樣。
而他的呼吸，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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