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光熄滅的刹那,密鑰落回祭壇,表麵銘文消失,隻餘底部那組坐標仍在幽幽發亮。蕭逸的手掌還懸在半空,指尖焦黑,皮膚碳化處正緩慢滲出血珠。他沒看傷口,目光死死鎖住那枚金屬密鑰——它安靜得不像個陷阱,倒像一顆埋進血肉的毒瘤,隻等時機成熟,便引爆整片星域。
洛塵撐著地麵起身,呼吸略顯急促。他抬手抹了把臉,指尖觸到太陽穴時猛地一頓。那裡突突跳動,像有根銀線從顱骨深處往外鑽。
“信號……還在發。”他嗓音發緊,掌心一翻,空間界麵浮現在眼前。解析程序剛啟動,數據流便瘋狂滾動,最終定格在一行結論上:信號閉環,不可截斷。
“始源係統底層協議反向接管了傳輸路徑。”洛塵盯著那串跳動的坐標,“它不是對外廣播,是‘喚醒’。”
蕭逸瞳孔一縮。他一把抓起密鑰,袖中符紙拍出,三道封印符瞬間貼上金屬表麵。符紙剛接觸密鑰,火光乍現,轉眼化為灰燼飄落。
“封不住。”他低聲道,聲音裡壓著鐵鏽般的冷意,“權限被鎖死了。”
洛塵咬牙,調出空間藥園的靈植監控麵板。噬毒菌群正在劇烈震蕩,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古老頻率的共振。他心頭一沉——這不止是信號問題,是活的。
“它在認主。”洛塵猛地抬頭,“不是我們,是……我。”
話音未落,密鑰底部的坐標忽然閃爍,一道微弱的銀光順著地麵蔓延,直衝他腳心。洛塵渾身一僵,膝蓋發軟,像是有股電流從脊椎竄上腦乾。
蕭逸立刻察覺不對。他一步跨到洛塵身後,掌心貼上他後背,真氣順著經脈湧入。可那股氣流剛進入洛塵體內,就被皮膚下遊走的銀紋一口吞沒,連個漣漪都沒濺起。
“不對勁。”蕭逸抽手後退半步,眼神驟冷,“這不是中毒。”
洛塵緩緩抬頭,動作機械得不像人類。他嘴角一勾,笑得詭異,聲音卻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,一個清亮,一個低沉,疊在一起,聽得人頭皮發麻:
“等了三百年……容器終於回來了。”
蕭逸瞳孔驟縮。
那不是洛塵的語氣,也不是他能模仿出來的神態。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帶著神性俯視螻蟻的漠然。
“你是誰?”蕭逸沉聲問,右手已悄然摸向袖中銀針。
“我是你該跪拜的存在。”洛塵——或者說占據他身體的東西——緩緩抬起手,指尖銀紋蔓延至整條手臂,像是某種古老符文在血肉中蘇醒,“這具軀殼,本就是為我準備的歸處。”
蕭逸不再廢話,指尖一咬,鮮血湧出。他抬手在洛塵額心快速畫下三道血符,口中默念家傳封印咒。血光一閃,符文嵌入皮膚,洛塵身體猛地一震,像是被無形鎖鏈捆住,動作戛然而止。
可那雙眼睛,依舊泛著銀光。
“沒用的。”被壓製的洛塵忽然開口,聲音斷斷續續,像是從深淵裡擠出來,“它……在我意識深處……早就埋下了……”
蕭逸眼神一痛,但沒停手。他迅速從藥匣取出三枚鎮魂釘,分彆釘入洛塵肩井、風池、命門三穴。每釘一下,洛塵身體就劇烈抽搐一次,冷汗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撐住。”蕭逸貼在他耳邊,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,“我不讓你丟。”
洛塵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輕輕點頭,隨即頭一偏,昏了過去。
銀光未散,瞳孔依舊泛白。
蕭逸將他打橫抱起,轉身走向密鑰。那玩意還在發光,像顆定時炸彈。他取出特製藥匣,三層符陣早已備好,最外層纏繞著空間孢子形成的生物隔離膜。他一手抱著洛塵,一手將密鑰迅速封入匣中。
“滴——”
匣子發出一聲輕響,外部信號監測燈由紅轉黃,再緩緩變綠。暫時阻斷了。
可蕭逸沒鬆一口氣。他知道,這隻是延緩,不是終結。
他抱著洛塵走向空間通道入口,腳步剛動,懷中人突然低笑一聲,聲音再次分裂成雙重回響:
“逃不掉的……我們早已同源……你們喚醒的,不是密鑰,是‘門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