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械守衛的推進力道不重,但洛塵還是順勢踉蹌了一下,鐐銬在腕骨上磕出輕微悶響。他低著頭,視線被額前碎發割成幾道斜影,剛好落在前方地麵——那是一塊嵌著編號的金屬板,d7001,和休眠艙裡那張臉的歸屬完全一致。
他沒多看,指尖卻在袖口內悄然蜷緊。
一步,兩步,通道的冷光從頭頂壓下來,照得皮膚發青。兩側的休眠艙像豎立的棺材,玻璃內壁凝著薄霜,影影綽綽全是閉眼的“人”。他們的臉,和他一樣。
不,準確說,是和他“原本”的臉一樣。
擬態孢子還在皮下維持著生物電波偽裝,可體內那股銀流卻像被什麼喚醒了,隱隱躁動。他立刻沉入意識,星幻空間瞬間展開,藥園的靈植自動釋放出鎮壓波動的清香,圖書館的古籍翻頁聲在腦海響起,強行將基因共鳴壓回靜默。
不能暴露。
他現在是d7491,一個被回收的實驗體,不是什麼“本體”。
機械守衛將他推入b區末端的培養槽,哢噠一聲鎖死艙門。液體開始注入,泛著淡綠的熒光,帶著刺鼻的防腐氣味。洛塵閉眼,假裝昏迷,實則通過空間孢子反向掃描周圍。
四十七個信號。
全部匹配。
基因相似度99.8,編號從d7001到d7047,整齊排列在b區環形牢籠中。這不是實驗,是量產。
他差點笑出聲。
原來所謂的“繼承者”,根本不是什麼天選之人,而是流水線上的複製品。而他,不過是逃出去的那個“殘次品”。
難怪密鑰隻響應“實驗體信號”。
難怪始源意誌會說“我們早已同源”。
他媽的,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。
第一次抽液是在三小時後。
機械臂從頭頂降下,針管刺入頸側血管,抽取約兩百毫升暗紅色液體。過程毫無征兆,洛塵隻覺一陣眩暈,體力瞬間被抽走大半。
守衛離開後,他悄悄用指尖蘸了點殘留在皮膚上的血珠,送入星幻空間。
藥園的土壤自動分裂出一道細縫,血滴落下,瞬間被一株通體漆黑的毒草吸收。葉片微顫,釋放出一串數據流。
【檢測完成:樣本含高活性乾細胞、神經抑製劑x9、微量星核共鳴素】
洛塵眉頭一跳。
乾細胞用於維持克隆體生命活性,抑製劑防止意識覺醒,而星核共鳴素……這玩意兒隻在遠古醫典裡提過,是激活“始源級權限”的關鍵媒介。
也就是說,這些克隆體不隻是備份,還是“鑰匙”的養料。
他忽然明白了育化中心的運作邏輯——定期抽取基因液,維持係統運轉,同時培養潛在的“容器”。一旦需要,就能喚醒某個編號,植入記憶數據,送出去執行任務。
比如,讓他冒充回收樣本。
比如,讓某個克隆體頂替蕭逸的身份。
比如,讓整個星際醫毒界,變成一場精心編排的傀儡戲。
第二輪抽液前,洛塵已經想好了反擊方式。
星幻空間裡,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。他用這優勢,在藥園培育出一株變異噬金菌——這種菌能分泌強酸,專啃合金,但生長極慢。好在,他還有彆的材料。
他從空間取出一株“斷腸草”,擠出汁液滴在菌株上。兩者接觸瞬間,菌體顏色由灰轉紫,表麵浮起細密氣泡。
【合成成功:腐蝕效率提升300,持續時間縮短至6小時】
夠了。
他將菌群藏在指甲縫裡,等守衛巡查完畢,立刻用指尖在鐐銬接縫處劃過。菌液滲入金屬,開始緩慢腐蝕。
一小時,兩小時……金屬接縫處泛起細微黑斑。
他不動聲色,繼續裝睡。
第三夜,守衛換崗。
新一批機械單位進入b區,例行掃描。洛塵屏住呼吸,感知著鐐銬的鬆動程度。就在交接瞬間,他猛地將掌心貼上牢門接縫,菌群爆發式擴散。
滋——
細微的腐蝕聲響起,電路板被酸液侵蝕,局部短路。
警報燈驟然閃爍,紅光掃過通道。
“b區電路異常,啟動二級排查。”
機械守衛調轉方向,朝故障點移動。
就是現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