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在補給艦的艙壁間回蕩,紅光掃過金屬走廊。洛塵剛踏進醫療艙,就看見三名醫官癱在操作台前,手指抽搐,瞳孔失焦。
“七日蝕。”他蹲下身,指尖劃過其中一人頸側的淤青血管,“劑量不大,但已經侵入神經鏈。”
副官衝進來,聲音發顫:“全艦三百二十七人,七十三人出現初期症狀,汙染源還沒定位。”
洛塵沒說話,掌心一粒微不可察的孢子殘跡滲出,在空氣中輕輕震顫。這是他早年留在林悅體內的追蹤信號,如今竟從補給艦的通訊日誌裡捕捉到了它的回響——躍遷途中,這艘船曾與聯邦“清道夫”部隊接駁了四分十七秒。
“不是外部投毒。”他站起身,“是內鬼,趁躍遷信號紊亂時植入了毒素氣溶膠。”
話音未落,華星代表林遠舟就從人群裡走出來,冷笑一聲:“又是你那套‘星幻空間’的把戲?誰信一個來曆不明的私域能當證據?”
幾個中立星係的成員麵麵相覷,有人低聲嘀咕:“會不會真是誤會……”
洛塵沒爭辯,轉身走向檢測儀。他調出毒素波長圖譜,藥園深處的靈植感應到危機,自動映射出匹配數據——“七日蝕”雖經改良,但核心毒性仍與暗月星毒術同源,隻是添加了一種罕見的穩定劑,能規避常規毒理篩查。
“這種穩定劑叫‘凝霧素’。”他指著圖譜上的一段峰值,“全星際隻有華星製藥廠在三年前的基因實驗中用過,後來因倫理問題封存。”
林遠舟臉色微變,但立刻反駁:“全銀河都查得到這資料,憑什麼說是華星乾的?”
“因為提純工藝。”洛塵平靜開口,“‘凝霧素’需要低溫離子震蕩提純,設備造價高昂,目前隻有華星高層實驗室配備。”
話音剛落,蕭逸的身影出現在艙口。
他沒穿長袍,隻一身黑衣,袖口那半朵枯蓮紋路在紅光下若隱若現。他走到檢測儀前,指尖一點,調出《毒源譜》的分子對照模型。
“月影堿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所有雜音,“這是‘七日蝕’的核心成分,天然存在於暗月星毒株中,但要在非暗月星環境下合成,必須用華星獨有的‘雙相萃取法’。”
他抬眼看向林遠舟:“你昨天淩晨兩點十七分,向聯邦安全部發送了一段加密頻段,內容是‘補給線已就位’。信號源來自你私人終端,跳板用了克隆體中轉,但暗月星的情報網截到了原始波段。”
林遠舟猛地後退一步,袖口微動。
“你們懂什麼!”他突然嘶吼,“星隕是進化!不是毀滅!我們這些老一代醫者早就該被淘汰了!繼承者才是未來!”
艙內一片死寂。
幾名年輕醫者麵露動搖,其中一人喃喃道:“犧牲少數……換來文明重生,難道不對嗎?”
洛塵沒動怒,隻是從空間取出一支透明藥劑。
液體澄澈如水,在紅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紋。這是他在星幻空間裡熬了整整一個月才煉成的“淨神原液”,主藥是藥園最高階的逆鱗露,輔以星髓草與淨魂藤的精華,專克神經類毒素。
“我來試。”他說。
針頭刺入靜脈,藥劑推進。
一秒,兩秒。
他閉眼,醫針輕點三處穴位,引導藥力在經脈中遊走。監測儀上,神經傳導速度瞬間恢複正常,毒素殘留值歸零。
睜開眼時,他將空針管放在桌上:“有效。”
然後他抬頭,掃視全場:“未來,不是由死人決定的。是由活著的人,親手寫下的。”
沒人說話。
三分鐘後,第一支解毒劑被分發下去。醫療組緊急調配霧化設備,全艦開啟淨化程序。七十三名中毒者陸續恢複意識,警報解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