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散儘的瞬間,洛塵腳下一沉,冷風裹著腥腐氣息灌入口鼻。
兩人已站在一片灰綠色的海麵之上,腳下是半透明的懸浮石道,蜿蜒通向深淵中央。頭頂無天,四野無岸,唯有濃稠如膠的毒霧在低空翻滾,像無數張開的嘴。
“心魔試煉過了,門也開了。”洛塵咽下喉間泛起的鐵鏽味,指尖微微發麻,“接下來,不是走流程,是玩命。”
蕭逸沒說話,袖口一抖,黑霧自掌心湧出,迅速凝成半球形護盾,將兩人罩住。毒霧撞上屏障,發出滋滋聲響,竟在表麵蝕出細密蜂窩狀坑洞。
“這毒能啃魂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彆離我超過三步。”
石道突然震顫,遠處海麵拱起一座小山,隨即炸開,一條由毒液凝成的巨蟒騰空而起,通體布滿眼球狀氣泡,張口噴出墨綠色毒雨。
蕭逸抬手,黑蓮花領域驟然擴張,毒雨在半空凝滯,被吸入護盾邊緣,反向壓縮成一根根毒刺,齊射而出。巨蟒哀鳴一聲,墜入海中,激起大片泡沫,每一滴飛濺的液體落地即燃,燒出深坑。
“這些毒靈……有意識。”洛塵盯著海麵重新歸於平靜,眉頭緊鎖,“它們不是隨機攻擊,是圍獵。”
他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空間。藥園裡,那株“靜脈藤”無風自動,葉片劇烈抖動,根係發出微弱警報紅光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猛地睜眼,“空間在排斥這裡的能量。毒海的頻率……和蕭家基因標記一致。”
蕭逸瞳孔微縮。
“你是說,這片海,是人為養出來的?”
“不是養。”洛塵聲音發緊,“是‘喂’出來的。用血脈當飼料,持續投放,才能維持這種級彆的活性毒源。”
話音未落,腳下石道猛然傾斜。海心方向,一道環形漩渦緩緩睜開,如同巨獸之口,開始吞噬四周毒霧。
重力失衡,洛塵一個踉蹌,被蕭逸一把拽住手腕拉回身邊。
“漩渦核心就是祭壇位置。”蕭逸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洞,“但空間定位失效了,我們得靠自己進去。”
“你的血。”洛塵忽然抬頭,“上一關認證時,係統認的是你和我的複合血脈。既然毒海源頭和蕭家有關,或許……你的血能平息它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抬手劃破手腕。
血滴落海麵的刹那,整片毒海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翻滾的霧氣凝固,遊走的毒靈僵在半空,連那吞噬一切的漩渦也緩緩收攏。灰綠色的海麵泛起漣漪,一圈圈擴散,像是某種古老機製被喚醒。
石道重新校準,筆直指向海心。
一座懸浮祭壇緩緩升起,通體由黑色晶石砌成,中央托著一團柔和光球,靜靜旋轉。
“走。”蕭逸抹去腕上血跡,護盾再度撐開,率先邁步。
越接近祭壇,空氣越冷。洛塵能感覺到星幻空間在顫抖,圖書館的書頁無風自動,藥園裡靈植葉片發黑卷曲。
“再撐五分鐘。”他在心裡默念,“就五分鐘。”
踏上祭壇的瞬間,光球忽然顫動。
一道人影從光中浮現。
修長身形,眉眼與蕭逸有七分相似,隻是更冷,更沉。他雙手合十,掌心托著一枚菱形晶體,整個人如琉璃雕琢,通體泛著青白色微光。
“叔父……”蕭逸聲音啞了。
那人影緩緩睜眼,目光落在蕭逸臉上,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沒有聲音,沒有動作,可那一眼,仿佛跨越了生死。
洛塵呼吸一滯。
這不是幻象。
是遺體——被某種力量結晶化,封存在這裡,成了淨化之源的容器。
係統提示在虛空中浮現:【唯有繼承者血脈共鳴,方可取之。】
蕭逸單膝跪地,手掌覆上那冰冷的手背。
光球驟然亮起,晶體緩緩升起,懸浮於兩人之間。
“我來完成你的使命。”他低聲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