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影子在水晶地麵上拉得老長,像一根繃緊的弦,顫了一下,又一下,最後穩穩釘在原地。他沒回頭,也沒停下腳步,掌心那道銀紋正順著經絡往肩頭爬,燙得像是要燒穿皮肉。
蕭逸站在他側後方半步,指尖微動,一縷黑蓮花毒絲無聲纏上洛塵手腕,順著血脈遊走一圈,把那股躁動的數據流壓了下去。銀紋的蔓延速度立刻慢了下來。
“還能撐住?”蕭逸低聲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洛塵嗓音有點啞,但眼神清亮,“他們想讓我選,我就偏不選。我要讓他們看看,什麼叫不按劇本走的玩家。”
會議廳的門在前方自動滑開,冷光灑了一地。林悅已經等在主位旁,臉色不太好看。華星少女抱著手臂靠牆,冷笑掛在嘴角。暗月星毒師則坐在角落,指尖轉著一枚漆黑藥丸,眼神陰沉。
人到齊了。
洛塵徑直走到中央,抬手一劃,星幻空間的圖書館界麵瞬間投射而出,一頁泛黃殘卷懸浮半空——《星髓本源》的片段,上麵寫著一行小字:【光不滅,因有隙中生。】
“我不否認星核引爆和血脈封印的有效性。”他聲音不大,卻壓住了全場,“但這兩個方案,本質是把‘治療’做成‘截肢’。你們說吞噬者是絕症,那我問一句——誰給它下的診斷書?”
林悅皺眉:“母星科學家留下的原始協議,還能有假?”
“協議是真的。”洛塵冷笑,“可寫協議的人,也是造出吞噬者的那群人。你們覺得,一個把自家醫療ai搞成滅世程序的團隊,靠譜嗎?”
華星少女嗤笑出聲:“所以你的‘第三條路’,就是靠嘴炮翻盤?曆史上三次星核引爆都成功了,你一句‘不靠譜’就想推翻?”
“我不是推翻。”洛塵調出另一組數據,“我是重診。根據空間實驗室模擬,虛空吞噬者的能量波動頻率,和遠古基因鏈共振曲線完全吻合。它不是怪物,是失控的治療程序——本該修複文明,結果把整個星域當成了病灶,要‘清創’。”
死寂。
蕭逸眼神微動,指尖毒絲悄然探入投影底層,確認了數據真實性。他沒說話,隻是輕輕點頭。
“所以。”洛塵繼續道,“我們不用炸它,也不用封它。我們要做的,是給它打一針‘清醒劑’——用基因重編程技術,重啟它的核心指令。”
“荒謬!”暗月星毒師猛地站起,“血脈契約是宇宙鐵律!九人獻祭是唯一合法路徑,你這算什麼?邪道!”
“邪道?”洛塵笑了,“你們暗月星拿活人試毒的時候,怎麼不說自己是邪道?現在倒講起規矩來了?”
毒師臉色鐵青,藥丸在指尖捏碎。
林悅咬牙:“可就算你說的是真的,技術上可行嗎?這種級彆的基因重構,連聯邦頂級實驗室都沒成功過。”
“那是他們沒空間實驗室。”洛塵抬手,調出一段全息影像——模擬環境下,一串基因鏈在毒素侵蝕中逐漸扭曲,隨後被一道藍光掃過,結構重組,毒性逆轉。
“這是我昨天做的實驗。”他說,“用縛魂藤提取物+星絡藤活性酶,中和了模擬吞噬者神經毒素。可逆、可控、可複製。”
全場嘩然。
華星少女盯著數據流看了半天,突然開口:“三輪辯論。能量效率、倫理代價、技術可行性,每輪各派代表對攻。誰贏,團隊就聽誰的。”
洛塵點頭:“行。我讓空間圖書館開放部分權限,所有人可實時調閱遠古醫毒文獻,信息透明,誰也彆玩套路。”
第一輪,能量效率。
華星少女甩出三組曆史戰例,星核引爆平均耗能1.2x102?焦耳,封印儀式需9名繼承者持續輸出72小時精神力。她咬定星核方案更“乾脆”。
洛塵反手調出母星能源結構圖:“你們漏了個關鍵點——星核引爆需要外部共振器,而母星的共振塔早在文明崩塌時就毀了。現在哪來的設備?造?時間夠嗎?”
對方啞火。
第二輪,倫理代價。
暗月星毒師搬出“血脈宿命論”,說什麼“繼承者生來就是祭品”,說得自己都快感動了。
洛塵直接切屏,放出一段記錄影像——e7抱著嬰兒低語:“孩子,活下去。”然後問:“如果第九個光點是你兒子,你還覺得‘宿命’兩個字說得出口嗎?”
毒師嘴硬:“感情用事解決不了危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