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因重組儀的進度條又開始爬升,洛塵一眼掃過去,指尖已經按在空間契約紋路上。他沒說話,但蕭逸立刻抬手,毒絲在掌心纏成環狀,隨時準備切斷數據回路。
“它還在試。”洛塵低聲,“但這次不是係統層麵——是意識殘留。”
蕭逸眼神一凝,“你想進他們腦子裡?”
“必須清根。”洛塵從藥園殘灰裡取出一滴星絡藤的殘液,混著自己的血在指尖畫了個封印符,“監視者把虛假記憶種進林悅和華星少女的意識底層,不挖出來,下次發作就是徹底替換。”
蕭逸冷笑一聲,“魂渡術可不是鬨著玩的,你要是被反向汙染,我可不會溫柔把你撈回來。”
“那你得快點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滑入空間通道,“畢竟你毒絲纏得比我心跳還緊。”
林悅躺在靜室的金屬床上,太陽穴貼著兩枚導頻晶片,呼吸平穩但腦波紊亂。洛塵坐在她對麵,指尖輕點她眉心,一縷銀光順著接觸點滲入。
魂渡術啟動。
意識空間像被撕開一道口子,洛塵的神識滑入林悅的記憶流。眼前畫麵飛速倒帶:出發前的誓師會、實驗室爭吵、藥園贈苗……但所有場景邊緣都泛著不自然的銀邊,像是被人用低劣濾鏡修過圖。
“假的。”洛塵冷聲,“全是重製包。”
他逆向追溯,鎖定林悅最後一次真實情緒波動——啟航前夜,她在藥園角落偷偷剪下一株月隕草分株,塞進洛塵的書包夾層。
“你說你不懂花語,可你送的是‘並肩而生,共赴絕境’。”洛塵抓住這股情感錨點,猛地拽向記憶深處。
畫麵驟然破碎。
一片昏暗的密室浮現。蕭璃站在中央,對麵是個穿聯邦製式長袍的男人。兩人握手,掌心壓著一枚星核密鑰。
“計劃照舊。”男人聲音低沉,“等他們激活源初之地的基因鎖,繼承者就會成為活體鑰匙。屆時,回收程序啟動,無人能攔。”
蕭璃嘴角微揚,“我弟弟一向心軟,等他發現真相時,已經來不及救任何人了。”
記憶戛然而止。
洛塵猛地抽手,睜眼時額頭全是冷汗。他轉頭看向蕭逸,“你姐姐……從一開始就打算犧牲我們。”
蕭逸沒說話,袖中毒絲悄然繃直,像刀鋒出鞘前的最後一寸收斂。
“不止是犧牲。”洛塵聲音發沉,“她說‘回收程序’,不是清除,是接管。她要的不是死人,是能被控製的繼承者。”
蕭逸冷笑,“所以監視者的入侵,可能根本不是意外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默契達成。
“下一個。”洛塵抹了把臉,轉向華星少女。
女孩蜷在角落,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劃字。洛塵蹲下,握住她手腕,再次啟動魂渡術。
這次更難。
華星少女的記憶像被多重壓縮包套娃,每一層都寫著“我是自願的”“我沒有痛苦”“我是純淨容器”。虛假敘事層層疊疊,幾乎要把真實埋成化石。
洛塵咬破舌尖,逼自己保持清醒。他在記憶流中翻找,終於捕捉到一絲異常——一次心跳延遲,發生在林悅贈苗那天。
順著這絲波動深挖,畫麵裂開。
華星少女躲在走廊拐角,親眼看見林悅把分株放進洛塵書包。下一秒,一道銀光閃過,她的記憶被強行覆蓋成“我沒看見”。
而在她視線死角,蕭璃站在通風管陰影裡,手中握著一枚微型數據針,正從腦機接口拔出。
“連記憶篡改器都用上了。”洛塵退出意識空間,呼吸沉重,“她不是臨時起意,是全程監控,定點清除。”
蕭逸眼神徹底冷了,“她動了不該動的人。”
“現在問題是怎麼保下這些證據。”洛塵盯著掌心銀紋,“常規存儲介質隨時會被滲透,上次基因儀被汙染就是前車之鑒。”
蕭逸抬眼,“你的空間呢?”
“空間也被入侵過。”洛塵沉吟,“但……圖書館最深處有本《始源密錄》,隻有我能打開。我把數據轉成生物密鑰,封進書頁裡,除非我死,否則沒人能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