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指還懸在半空,那具透明艙體的影像凝固在他指尖前,像一幀被強行截停的全息畫麵。蕭逸的毒絲早已收回,掌心殘留著數據流反噬的灼感,卻沒再開口追問。
他隻是看著洛塵。
這一眼,比任何承諾都沉。
洛塵收回手,掌心銀紋已徹底褪去,隻留下一點微麻的餘韻。他轉身走向主控台,動作乾脆,沒有半分遲疑,“坐標還能還原嗎?”
“投影中斷前的數據流有殘餘波段。”蕭逸同步接入係統,指尖劃過一串加密頻譜,“但星域圖被屏蔽了,常規導航識彆不了這片空域。”
“那就非常規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內,《星髓本源》的殘卷自動浮現在他麵前。書頁翻動,無數星域能量模型在虛空中交織,最終鎖定一段與投影中斷時完全吻合的頻率曲線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睜眼,將數據導出,“坐標數學模型已重建,目標位於獵戶座旋臂邊緣,距離約三點七光年。”
蕭逸將模型注入飛船主控係統,黑蓮花毒順著接口蔓延,毒液在數據流中泛起暗紫色光暈。幾秒後,遠古星圖被強行激活,一片從未標注的星域緩緩浮現。
“坐標鎖定。”他收回毒絲,“但航線有問題。”
全息星圖上,一條紅線貫穿密集的隕石群,標注著【高能量子化帶】,觸碰即引發空間塌陷。常規躍遷引擎無法啟動,強行穿越等於自殺。
“沒人規定我們必須走常規路線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再次閉眼。
空間藥園中,星絡藤與虛空蕨正纏繞共生,根係交纏處泛起微弱的空間漣漪。他調動兩者能量,模擬出一個短時穩定的蟲洞結構。
“結構模型已生成。”他睜開眼,將數據投射至艦橋,“但現實錨定需要外部能量支撐。”
蕭逸沒說話,抬手割破指尖,毒血滴入主控台。黑蓮花毒如活物般蔓延,順著蟲洞模型注入現實空間。
毒能腐蝕隕石能量場,短暫撕開一條通道。
“走!”洛塵下令。
飛船引擎轟鳴,衝入蟲洞。
劇烈震蕩中,整艘艦體發出金屬扭曲的呻吟。船員們集體抱頭,耳膜刺痛,眼前閃過錯亂的幻象——有人看見童年家園崩塌,有人聽見親人呼喚,還有人瞬間失語,瞳孔放大。
洛塵死死盯著前方,掌心滲出冷汗。他知道這是高能場對意識的衝擊,強行壓製藥園中一股淨化能量,順著經絡擴散至全身,穩住心神。
蕭逸則全程維持毒絲連接,毒能不斷侵蝕隕石能量荊棘,為飛船開道。他的臉色逐漸發白,但指尖始終未抖。
“三分鐘。”他低聲道,“通道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盯著前方,“出口就在前麵。”
飛船猛然一震,衝出蟲洞。
星海驟然開闊,獵戶座旋臂的星雲如彩帶般橫貫天際。而在前方,一座龐然巨物靜靜懸浮。
銀白色外殼已被改造得麵目全非,外層布滿炮台陣列,能量護盾如蜂巢般層層嵌套。原本標注“星樞01”的醫療站標識已被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聯邦最高封鎖令的紅色禁標。
“這已經不是醫療站了。”林悅站在觀測窗前,聲音發緊,“這是軍事堡壘。”
“但它還活著。”洛塵調出空間殘留數據,比對堡壘能源核心頻率,“能量循環模式和‘始源封印譜’裡記錄的一致,隻是……被改寫了。”
蕭逸靠近控製台,瞳孔微縮。
“頻率波段……和我體內的黑蓮花毒,同源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洛塵迅速記錄數據,“它在響應你。”
“那就讓它響得更清楚點。”蕭逸抬手,主動釋放生物信號。
毒能波動順著飛船係統外溢,直衝堡壘核心。
刹那間,護盾出現微弱共振,能量層泛起一圈漣漪,隨即在0.3秒內恢複原狀。
但就是這0.3秒,洛塵捕捉到了頻率波動的峰值。
“記下了。”他迅速加密存檔,“這是進入的突破口。”
林悅看著數據流,“可我們怎麼進去?護盾強度遠超預估,強攻等於送死。”
“不用強攻。”洛塵調出蟲洞模型殘餘參數,“剛才的通道雖然短暫,但證明了非常規手段可行。隻要我們能複現類似結構,就能繞過護盾。”
“前提是能量錨點。”蕭逸補充,“需要一個能與堡壘核心產生共鳴的載體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洛塵看向他,“你的毒,是鑰匙。”
蕭逸輕笑,“所以你是打算拿我當炮彈扔進去?”
“不。”洛塵搖頭,“是搭檔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無需多言。
林悅默默退到一旁,調出防禦布局圖。她原本還想質疑這種近乎瘋狂的計劃,但看到他們的眼神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那不是衝動,是算準了每一步的決意。
“接下來呢?”她問。
“等。”洛塵將數據導入空間圖書館深層加密區,“等它下一次共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