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的機械眼在數據流中微微顫動,那抹溫柔的光還沒散,洛塵的意識已經順著星髓藤的殘根紮進了她的意識空間。他沒時間猶豫,蕭逸那邊毒血還在蒸發,光球裂縫裡的處理器嗡鳴不止,每一秒都在把林悅往徹底格式化的深淵推。
可剛踏入,數據風暴就變了調。原本混亂的代碼流突然規整起來,形成一道道銀灰色的鎖鏈程序,上麵刻著“清除入侵者”的指令。洛塵知道,這是蕭璃布下的邏輯陷阱——不是要殺他,是要讓他自己“判斷”林悅已死。
第一步,記憶篡改啟動。
他眼前閃過林悅在醫療站親手銷毀自己執照的畫麵,配音是她的原聲:“我不配當醫者。”緊接著是她在暗月星簽下降級協議的影像,字幕滾動:“自願放棄意識權。”
洛塵冷笑,手指一劃,調出空間圖書館的實時推演界麵。0.37秒的相位差立刻標紅——這些畫麵幀率錯了。真林悅的思維節奏比這慢半拍,尤其是在情緒波動時。
他不再看那些假記憶,轉而從藥園深處提取一段原始數據:啟航儀式那天,林悅蹲在患兒床前,指尖撚針,睫毛上還掛著汗珠。她輕聲說:“彆怕,姐姐給你治好。”
這段影像被他投進意識空間的核心區域。
數據鎖鏈猛地一滯。
“你放這些垃圾進來乾什麼?”機械音從四麵八方響起,帶著林悅的聲線,卻冷得像凍住的毒液,“她早就不是那個蠢女人了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,”洛塵站在數據風暴中央,聲音穩得不像個剛被甩出三丈遠的人,“為什麼她每次看到孩子哭,手指都會抖?”
程序沉默了一瞬。
“因為那是她媽死前最後的表情。”他繼續說,“你刪得掉記憶,刪不掉肌肉記憶。她救人的手,比腦子誠實。”
銀灰色鎖鏈開始龜裂。
意識空間深處,一團被壓縮成球狀的光緩緩浮現,表麵布滿裂痕。那是林悅的本源意識,被“服從協議”層層包裹,像一顆快被壓爆的藥丸。
“洛塵……”光球顫了一下,“快走,它在監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沒動,“所以我不會說‘我們帶你回家’這種廢話。我要問你——你還記得蕭逸送你的那個藥鼎嗎?底部刻著‘林悅不許偷懶’。”
光球劇烈震顫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”
“因為那天我在場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還罵他刻字太醜,結果第二天就把它供在實驗室最顯眼的位置。你嘴硬,心軟,看不起新人,卻第一個站出來教他們辨毒草。”
數據鎖鏈一根根崩斷。
“可我已經……被改寫了……”她的聲音開始重疊,一半是機械音,一半是哭腔,“我刺了蕭逸,我攻擊你,我根本分不清哪個是我……”
“那就彆分。”洛塵直接盤腿坐下,打開星幻空間的共享通道,“我給你看個東西。”
畫麵切換——林悅母親臨終前的病房。真實的記憶裡,她握著女兒的手,最後一句是:“對不起,沒治好自己。”
可這一次,洛塵用空間重構了結局。
鏡頭裡,林悅站在病床前,手中銀針泛著微光,她一針紮入母親心脈,另一針接通靈植能量導管。監護儀上的波形從平直到回升,呼吸聲重新響起。
“這不是真的……”林悅的意識在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