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躍遷引擎熄火的瞬間,洛塵的終端屏幕炸出一片雪花。
坐標亂碼像被撕碎的紙片在界麵上亂跳,林悅發來的那串紅點信號直接蒸發。他手指在觸屏上劃了三下,刷新、重連、強製同步,全都沒用。導航係統黑得比墨還徹底,連備用星圖都加載不出一行數據。
“進來了。”蕭逸坐在駕駛座上,手指在控製麵板敲得極快,一串串指令彈窗飛起又消失,“能量場乾擾,外部探測失靈,我們被包進一個活體結界裡了。”
洛塵抬頭看舷窗外。
不是星空,也不是霧,而是一層流動的灰膜,像液態的毛玻璃裹著整艘船。遠處本該是星體的位置,現在隻有一團模糊的光暈,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過一遍。
他摸了摸書包,金屬殘片還在夾層裡,邊緣有點發燙。
“你那空間,能感知能量嗎?”蕭逸忽然問,頭都沒回。
洛塵一愣。
上一秒還在想這破導航怎麼修,下一秒就被點進核心命題。他沒廢話,閉眼沉入意識,星幻醫毒空間的門“唰”地打開。
藥園裡的空氣不對勁。
原本清透的靈氣混進了灰霧,靈植葉片全都耷拉著,星髓草的根須在土裡輕微抽搐,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。圖書館的門縫裡滲出同樣的灰流,順著地板蔓延,碰到書架就發出“滋”的一聲輕響,像酸液腐蝕。
“反向共振。”洛塵在心裡默念,“這能量場……和遠古醫毒符文同頻。”
他剛想調出《遠古星紋解》殘卷比對,神識突然被一股壓力頂住,太陽穴“咚”地一跳,鼻腔一熱,血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空間在排斥這股外來能量,但排斥的同時,又在被迫吸收。
他想起上一章用血當催化劑的事。那次是主動共鳴,這次是被動侵蝕。不能再硬扛,得把這股灰霧轉化成可控信息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霧噴在意識中央。
血滴落的瞬間,星幻空間震了一下。灰霧開始旋轉,像被卷進漩渦,慢慢凝成一片立體符文陣列,層層疊疊浮在半空。那些紋路他認得——和圖書館最深處那本燒焦邊的《星紋解》殘卷上的符號一模一樣,隻是排列方式更複雜,像是某種加密的醫毒結界啟動程序。
“找到了。”洛塵睜眼,聲音有點抖,“這能量場是活的,它在模擬遠古醫毒陣法的運行邏輯。我們不是迷路,是被當成‘非法入侵者’鎖定了。”
蕭逸已經調出飛船動力核心的波頻圖譜,正在手動校準陀螺儀。
“能反向推導安全航道嗎?”
“能,但得時間。”洛塵抹了把嘴,血還在滲,“我得用空間裡的靈植做媒介,模擬符文解碼過程。你得保證飛船彆被這結界當成病毒直接清除。”
“三分鐘。”蕭逸看了眼能源讀數,“備用係統撐不了太久。”
洛塵立刻盤腿坐下,手按在書包上。星幻空間裡,藥園中央的星髓草被他強行喚醒,根係發著微光,葉片緩緩展開。他把剛解析出的符文陣列投射進去,讓靈植的生物頻率去匹配結界的波動節奏。
一秒,兩秒。
星髓草的光開始不穩定,葉片邊緣發黑。
“不行,純度不夠。”洛塵咬牙,“這結界用的是高階醫毒能量,普通靈植扛不住。”
他伸手探進空間深處,摸到一株剛解鎖的“月蝕藤”——上個月戰勝虛擬對手贏的獎勵,還沒用過。這玩意兒能吸收並轉化負麵能量,正好對口。
藤蔓一抽出,整片藥園溫度驟降。它纏上符文陣列,灰霧順著藤身往上爬,被一點點過濾成淡金色的光流。
洛塵抓住機會,把光流導入飛船終端,反向推演出一條波頻通道。
“有了!”他猛地抬頭,“走這個頻率,能繞開結界主陣眼,進入內層空間。”
蕭逸立刻輸入指令,飛船微微一震,陀螺儀重新校準,外部探測畫麵終於恢複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