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藤蔓複製的人形剛抬起手，藍光還懸在指尖，六具生物就動了。
沒有預兆，葉刃劃破空氣，帶出一串淡藍色霧流，像融化的冰渣子噴射而出。第一波霧氣撞上蕭逸撐起的毒勁護盾，黑蓮絲網“嗤”地冒起白煙，邊緣瞬間碳化，脆得像燒焦的紙。
“撤後三步！”蕭逸聲音壓得極低，左手一揚，三道毒刺飛射而出，釘進最近一具生物的藤蔓軀乾。那東西沒反應，藍光掃過毒刺，下一秒，毒刺表麵泛起同樣的藍暈，緩緩融化。
洛塵一把拽住身邊隊員的後領，將人拖出腐蝕範圍。另一名隊員沒躲開，防護服袖口被霧氣擦到，布料“沙”地剝落，露出的手臂皮膚迅速發灰，起泡潰爛。
“閉氣！所有人閉氣三秒！”洛塵吼完，自己先屏住呼吸，反身盤膝坐下，意識猛紮進星幻空間。
入口那層壓製膜還在，但藥園方向傳來微弱震顫——是變異靈植在回應外界危機。他咬牙，強行衝破意識屏障，終於擠進空間。
時間流速亂了。外界一秒，空間半分鐘，但圖書館封死，典籍調不出來。藥園裡，那幾株吸收過異變能量的靜識蓮和蝕心草正劇烈搖晃，根係像活蛇般纏繞扭動，葉片上的熒光忽明忽暗。
沒時間猶豫。洛塵衝進藥園，伸手去摘一株發光最盛的變異藤心。指尖剛觸到葉片，一股尖銳刺痛順著神經直衝腦門，像是有人拿針往他太陽穴裡紮。
他悶哼一聲，硬撐著把藤心扯下，汁液順著指縫往下滴。第二株、第三株……每摘一次，頭痛就加重一分，眼前發黑，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再撐十秒……”他咬破嘴唇，靠痛感保持清醒，把三株藤心的汁液擠進隨身攜帶的中和劑基底裡。淡金色液體在容器中翻滾，冒出細密氣泡，最終凝成噴霧狀。
【光鱗護】——他在心裡給這玩意命名，順手把配好的藥劑塞進空間出口。
現實世界，蕭逸的毒盾已經裂開三道口子，黑蓮絲不斷脆化脫落。他額角青筋跳動，掌心滲出毒血，強行催動本源毒勁補缺。可那六具生物越逼越近，葉刃交錯，腐蝕霧流交織成網，眼看就要突破防線。
洛塵猛地睜眼，手中多了一支淡金色噴霧。他翻身而起，將藥劑全噴在蕭逸的毒絲網上。
金霧散開，毒絲瞬間泛起一層光邊，腐蝕霧流一碰就“滋”地蒸發，連痕跡都不留。黑蓮毒勁原本陰沉壓抑，此刻竟透出幾分清冽之感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淨化了。
“能撐住？”洛塵喘著問。
“還能往前壓。”蕭逸眼神一厲，毒絲猛然暴漲，纏住兩具生物的葉刃，硬生生往兩邊扯。藤蔓軀乾發出“咯吱”聲，藍光瘋狂閃爍，像是係統過載。
洛塵沒廢話，抓起剩下半瓶藥劑，蹲身往地麵猛噴。
藥劑滲入地表，幽藍光植物集體一顫，原本緩慢擺動的藤蔓觸須齊齊縮回，連遠處那片巨型植物群的鱗片都“哢噠”合攏。六具攻擊生物動作遲滯，藍光頻率紊亂，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乾擾信號。
“它們退了。”洛塵盯著地麵，聲音發緊。
“不是退。”蕭逸冷笑，“是護住核心區域。”
他毒絲一收，將兩具生物甩開，順勢往前踏一步。那兩具生物沒追，反而迅速後撤，與其他四具重新組成環形陣型，藍光掃描頻率加快，明顯在重新評估威脅等級。
洛塵蹲著沒動，目光死死盯著藥劑滲透的位置。地表那圈幽藍光短暫暗淡後，又緩緩亮起，但亮度不均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部分能量傳導。
他掏出最後一張化學試紙，撕開一角扔在地上。試紙接觸地表，邊緣迅速變黑，但中心區域顏色正常。
“地下有東西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它們不是無差彆攻擊，是在守某個點。”
蕭逸眼神一凝，毒絲悄然延展，在地麵劃出一個半徑五米的圈。圈內所有植物的藍光反應都比外圍強烈，尤其是正中央那塊地，試紙剛靠近就“啪”地自燃。
“守得挺嚴。”蕭逸收回毒絲，指尖殘留一縷藍灰燼，“敢不敢挖？”
“不能硬來。”洛塵搖頭，“剛才藥劑一噴，它們就亂了節奏，說明對這類能量敏感。要是貿然破壞地表，說不定直接引爆它們的防禦機製。”
“那就逼它們動。”蕭逸冷笑，抬手凝聚一滴毒血，滴在毒絲尖端。黑蓮毒勁裹著毒血，像一滴墨汁緩緩沉入地表。
藍光驟然暴閃。
六具生物同時轉向毒血滲透點，葉刃高舉，藍光頻率統一到極致，像是在準備某種集體攻擊。可就在下一秒，它們又猛地轉向洛塵剛才噴藥的位置，藍光分裂成兩股，明顯陷入判斷混亂。
“果然是信息戰。”洛塵眯眼，“它們靠能量信號判斷威脅優先級，咱們一東一西釋放不同性質的能量，它們就分不清主攻方向了。”
“那你猜。”蕭逸聲音低下來，“它們寧可放棄追擊，也要死守的那個點——到底是什麼？”
洛塵沒答。他盯著地表那圈不規則的藍光分布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：六具生物的移動軌跡，從來不是隨意遊走。每一次調整位置，都是以地下某個節點為中心，呈環形輻射狀分布。
就像……在維持某種陣型。
他伸手摸向書包內側，電磁脈衝筆還在。但這次他沒拿出來，而是悄悄把筆尖抵在掌心，讓電流刺激神經保持清醒。
蕭逸看了他一眼，毒絲緩緩收回袖中，隻留一縷纏在指尖，隨時能彈出。
兩人對視一瞬，沒說話，但都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麼。
洛塵慢慢站直，右手垂在身側，掌心緊貼書包拉鏈。
蕭逸往前半步，擋在他前麵，聲音散在風裡：“準備好了就動手。”
洛塵的手指勾住拉鏈，輕輕一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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