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鑰背麵那行刻痕剛映入眼簾，洛塵還沒來得及出聲，基座中央的裂縫突然擴張，像一張無聲張開的嘴。一股吸力從裂口深處爆發，直接拽向三人站立的位置。
“彆鬆手！”蕭逸反應極快，左手一把扣住洛塵手腕，右手掌心毒氣翻湧，黑霧瞬間裹住三人身體。可那股力量根本不講道理，探測器在指揮墟懷裡炸成一團火花，下一秒，腳下的地麵消失了。
失重感撲麵而來。
意識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，上下左右全都亂了套。洛塵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扯著往一個方向拉，耳邊嗡鳴不止，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。他本能地想調動星幻空間，卻發現意識剛探出就被某種規則壓製，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排斥外來思維。
等這股撕扯感終於停下，三人重重摔落在一片灰白色地麵上。沒有天，沒有地，四周全是流動的光影，像是被人打碎又重新拚接的玻璃幕牆，每一塊都映著不同的畫麵——有的是星河倒流，有的是細胞分裂，還有一塊裡，赫然閃過暗月星毒晶爆炸的瞬間。
“人都在？”蕭逸第一時間撐起身子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在……就是腦子還在轉圈。”指揮墟趴在地上，伸手摸了摸剛才摔到的地方，“設備全廢了，信號斷了。”
洛塵慢慢坐起來，後腦勺一陣鈍痛。他抬手抹了把臉，指尖有點濕，不知道是汗還是血。剛才那一瞬，他分明感覺到星幻空間和這片區域產生了共鳴，就像兩塊磁鐵靠得太近，互相乾擾。
“這不是普通空間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我剛剛試過連接空間圖書館，它……主動回應了。”
蕭逸眼神一凝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洛塵深吸一口氣，“這裡的底層邏輯，和星幻空間一樣，都是以醫毒法則構建的。脈象決定能量走向，毒素配比影響結構穩定，藥理平衡維係存在時間——這不是機器造的，是‘規則’本身。”
指揮墟聽得一臉懵：“所以咱們現在是在……一本醫書裡？”
“更準確地說，”蕭逸盯著前方逐漸凝聚的一團光暈，“我們進了裝置的核心界麵。它沒打算讓我們破解，而是直接把我們拉進來審一遍。”
那團光緩緩擴散，形成一個半透明的投影。畫麵開始滾動：一顆瀕臨死亡的星球被層層光網包裹，無數符文順著經絡般的紋路注入核心。生命體征從瀕危到回升，植被複蘇，大氣重構——但就在最後一刻，操作者突然加大輸出，能量失控，整顆星球在強光中崩解，化作虛無塵埃。
“這是……創世級維度重塑。”洛塵瞳孔微縮，“用醫術級彆的精細控製，重構一個世界的物理法則。但它失敗了。”
“不是失敗。”蕭逸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是貪心。誰都知道極限在哪，可總有人想多走一步，結果把自己和整個維度一起拖進墳墓。”
畫麵切換，出現一段古老文字，浮在空中自動翻譯：
【樞淵非器，乃界之母胎。
執掌者需以血契為引，心衡為錨。
救萬界者得永生之名，毀一域者永墮寂滅。】
洛塵忽然想起什麼，低頭看向自己掌心——那道因強行維持半接入狀態留下的裂口還在滲血。血珠滴落，竟沒有砸在地上，而是懸浮半空，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，融入周圍光影。
“血契……就是這個意思？”他喃喃，“不是密碼，不是權限，是看你怎麼用它。你心裡想著救，它就給你生機；你動了私欲，它立刻反噬。”
話音未落，整個空間驟然靜止。
所有流動的光影定格，空氣像是凝固的膠水。一道聲音響起，不從耳朵進，直接出現在腦子裡：
“執掌維度者，須具醫心、斷毒念、守衡道。爾等——可敢應試？”
緊接著，三人眼前各自浮現出三道選擇題影像。
第一題：【一名曾陷害你至重傷的同行身患絕症，唯一解藥由你掌握，是否救治？】
第二題：【發現一種可逆轉衰老的禁藥，但長期使用會導致基因崩潰，是否銷毀配方？】
第三題：【某文明因環境惡化即將滅絕，你有能力引導其進化，但會徹底改變其種族本質，是否乾預？】
指揮墟臉色變了：“這不是考驗知識，是扒皮抽魂啊。”
蕭逸沒說話，目光掃過三道題，最後落在洛塵身上。
洛塵閉上眼，腦海中閃過自己第一次在星際醫館值班的夜晚。那個沒錢治病的老兵蜷在走廊角落，咳得渾身發抖。他偷偷用了私人儲備藥劑，被導師罵了一頓，可第二天老人能笑著走出門。
他睜開眼，聲音很輕，卻清楚傳到了每個人耳中：“我當初選這條路，不是為了當神，是為了不讓一個人在我麵前死掉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蕭逸問。
“所以我選救。”洛塵看著第一題，“哪怕他是仇人。醫者眼裡隻有病，沒有恩怨。”
第二題前，他停頓了一下：“禁藥……再好也是毒。今天能讓人年輕三十歲，明天就能讓整個星係斷子絕孫。燒了它。”
第三題，他沉默最久。
“進化不該被設計。”他說，“就像傷口會長好，但不能拿刀去割健康皮膚逼它愈合。順其自然吧，生死興衰，本來就是宇宙的藥理平衡。”
話音落下，空間微微震顫。
前方光影扭曲重組，一扇光門緩緩浮現，門後隱約能看到答題界麵的輪廓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石碑立在虛空之中。
“你們準備好了嗎？”那道聲音再次響起。
蕭逸握緊了洛塵的手腕，力道很重，像是怕他隨時會被吸走。
“進去之後，彆答太快。”他低聲說，“這種題，答案越乾脆，陷阱越深。”
指揮墟咽了口唾沫：“那怎麼答？”
“按你想活成的樣子答。”蕭逸看了洛塵一眼，“不是按你想贏的方式。”
光門開啟的幅度越來越大，裡麵黑洞洞的，看不見儘頭。三人站在門前，誰都沒動。
直到洛塵邁出第一步。
他的鞋尖剛觸到門檻，光門內部突然浮現出新的文字：
【最後一關：若重啟世界需獻祭所愛之人，你願否執刀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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