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被蕭逸猛地一拽,整個人跌進一道由毒釘劃出的弧線內。地麵泛起一層暗綠色的霧,像是活物般貼著岩層蔓延開來,形成半圓形屏障。他後背撞上冰冷石壁,喉嚨裡還殘留著藥效退去後的灼燒感,耳朵嗡得像有千百隻蟲在爬。
“還能站?”蕭逸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清晰得如同耳語。
洛塵沒吭聲,抬手抹了把臉,指尖觸到額角滲出的冷汗。他閉眼一瞬,意識沉入星幻空間。圖書館卷軸自動翻動,光影交錯間,《遠古機關錄》浮現在前。一行行古文飛速掠過,他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不是陷阱。”他睜眼,“是淨化係統。這地方……原本屬於某個被淘汰的文明遺民,他們設了清除協議,隻要有人觸發機關,就會判定為入侵者。”
“所以鑰匙根本不是開門的?”蕭逸冷笑,“是用來叫醒守衛的?”
“準確說,是激活認證程序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隻有拿到密室裡的東西,才能暫時中止警報。否則,整個係統的反製機製會一直運行。”
頭頂那行懸浮文字已經轉紅:【外來者侵入認證失敗,執行肅清程序。】
地麵震動更劇烈了,裂縫從池邊延伸過來,像是蛛網般爬向四人站立的位置。指揮墟的聲音從耳麥斷續傳來:“你們聽我說,彆碰那晶體!它和地下主控核有關聯,能量波動正在同步上升——”
話音戛然而止,通訊陷入雜音。
“信號被乾擾了。”蕭逸掃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,屏幕閃爍幾下,徹底黑屏。
洛塵咬牙撐起身,從空間取出一雙泛著微光的手套。靈絲編織而成,指尖覆有銀色紋路,能隔絕靜電與能量反噬。他又拿出一小瓶透明凝膠,迅速塗在指腹。
“我來取。”他說。
“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精細操作。”蕭逸伸手攔住他。
“那就更得我來。”洛塵看了他一眼,“你是毒道大宗師,但這種脆弱材質的處理,還得靠醫者的手法。再說了——”他頓了頓,嘴角扯出一絲笑,“上次改你方案的時候,你說我狂妄。這次要是我不上,你豈不是要說我不夠膽?”
蕭逸盯著他三秒,忽然側身讓開。
洛塵沒再多言,俯身靠近凹槽。黑色晶體靜靜躺在中央,表麵光滑如鏡,映出他模糊的臉。那卷泛黃紙頁疊在旁邊,邊緣磨損嚴重,仿佛一碰就會碎成灰。
他屏住呼吸,手套輕輕覆上紙頁,穩能凝膠緩緩滲透纖維。指尖微顫,將整份文件托起,放入早已準備好的密封袋。緊接著,他單手探入,將晶體握入掌心。
刹那間,一股寒意順著手臂竄上脊椎。
不是溫度上的冷,而是某種存在感的壓迫,就像被人從極深的地方盯住了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低聲說,迅速把兩樣東西塞進星幻空間最深處的保險區。藥園角落的石匣自動開啟,又合攏,封印符文一閃而沒。
幾乎同時,蕭逸躍出防禦圈,甩手擲出三枚漆黑小球。落地即爆,濃煙混著腐蝕性氣體噴湧而出,順著通道向前擴散。他腳步未停,掌心毒氣流轉,在地麵劃出複雜紋路。黑蓮花的毒性與古老陣法結合,形成短暫封印。
通道儘頭的腳步聲遲滯了一下。
但這隻是片刻。
火光從拐角處湧來,照亮了第一具身影——殘破的醫毒師製服,肩部嵌著發燙的義體,右手是鋸齒骨刃。它走得不快,卻每一步都帶著金屬與血肉摩擦的咯吱聲。
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他們列成縱隊,眼中藍火跳動,像是被同一根線牽動的傀儡。
“這些人……”指揮墟的聲音終於恢複,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,“數據庫記錄顯示,十年前一批聯邦頂尖研究員集體失蹤,官方通報全員遇難。可他們的基因序列,和眼前這些‘東西’完全匹配。”
“不是屍體複活。”洛塵盯著那為首的守衛,聲音冷靜下來,“是意識被植入了改造軀體。他們成了係統的執行單元。”
“也就是說,殺不死?”蕭逸站在他前方半步,毒霧已在周身凝成薄紗。
“不,能殺。”洛塵摸出那半截青銅鑰匙,符文正在褪去,像是被時間吞噬,“但他們背後有個核心控製器。隻要那個還在運轉,就會不斷喚醒新的守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