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把半支緩釋劑搓開的瞬間,舌尖嘗到一股草木灰混著微苦的澀味。他沒咽下去,隻是含在嘴裡,像是怕一吞就沒了退路。
蕭逸靠在他肩上,呼吸很輕,幾乎貼著耳廓擦過。誰都沒動,連手指都沒抬一下。遠處那台機甲還在原地轉著炮口,藍紫色毒霧像霧一樣飄,掃過他們剛才藏身的位置。
“它在看我們有沒有反應。”洛塵聲音壓得極低,嘴唇幾乎沒動,“彆出聲。”
蕭逸沒點頭,也沒搖頭,隻用指尖在洛塵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那是他們早年定下的暗號:等你下一步。
下一秒,基地護盾突然劇烈震顫,紅光從邊緣向中心收縮,最後“砰”地炸開一圈波紋,像是某種信號被強行中斷。緊接著,三台原本靜止的機甲猛地抽搐了一下,關節發出金屬摩擦的哢噠聲,炮口充能頻率開始無規律跳動。
“變了。”蕭逸眯起眼,“不是程序控製了。”
話音剛落,一台機甲突然調轉炮口,對著同伴就是一發脈衝轟擊。另一台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毒霧噴了個正著,外殼迅速泛黑、剝落,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。第三台則直接癱倒在地,胸口能量核心瘋狂閃爍,幾秒後“轟”地自爆,碎片四濺。
洛塵瞳孔一縮:“這不是攻擊……是內鬥。”
“係統失控了。”蕭逸冷笑,“咱們那解藥,反倒成了催化劑。”
空氣中殘留的毒素濃度飆升,防護服讀數不斷報警。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外界一秒,空間半月。他在虛擬實驗室裡調出剛才采集的護盾波動數據,疊加機甲行為模型,開始推演變異路徑。
數據庫飛速運轉,上百種星際醫毒理論交叉比對。最終畫麵定格在一個罕見的“生物共振鏈式反應”模型上——他們的解藥成分觸發了護盾能量循環中的某個隱性節點,導致整個防禦係統進入自我重構狀態。而這種重構,正在讓機器產生類似神經突觸的隨機放電行為。
“原來是這麼回事。”洛塵睜眼,眼神清亮,“它現在不是按指令行動,是在‘試錯’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蕭逸問。
“就像中毒的人會抽搐、嘔吐,係統也在排出異常。”洛塵快速拆解戰術平板,接入殘餘信號接收器,“但它每‘抽’一次,都會調整能量流向。隻要我們能抓住它切換模式時的停頓,就有機會打斷循環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:“你有幾成把握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咧了下嘴,“但總比躺著等死強。”
蕭逸沒再問,抬手就把肩上的震蕩刀卸了下來,往地上一插,刀柄微微震顫。這是他的習慣動作——準備動手前的最後一道保險。
洛塵立刻會意,從背包裡取出一枚微型震蕩彈,塞進發射裝置。這種彈頭不靠爆炸殺傷,而是通過特定頻率震動乾擾目標內部結構,最適合對付正在自我修複的機械體。
“等它重啟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每次崩潰後重新啟動,能源回路會有0.3秒逆流。那時候最脆弱。”
話音未落,又一台機甲踉蹌著衝進視野,右臂已經扭曲變形,脈衝炮卻仍在充能。它似乎失去了目標識彆能力,炮口胡亂掃射,打塌了一片廢墟。
就在它一腳踩進積水區的刹那,身體猛地一頓,所有動作戛然而止。能量核心開始倒流,發出低頻嗡鳴。
“就是現在!”洛塵扣下扳機。
震蕩彈劃出一道銀線,精準命中機甲胸口。那一瞬間,金屬外殼仿佛被無形的手揉皺,整台機體向內塌陷,隨後轟然炸裂。
蕭逸幾乎是同時甩出三枚銀針,分彆釘入另外兩台機甲的傳感器接口。那些機器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被突如其來的信號乾擾打亂節奏,動作遲滯。
“有效!”洛塵眼睛亮了,“停頓是真的!”
“那就再來。”蕭逸活動了下手腕,嘴角揚起一絲難得的弧度,“我來引,你來斷。”
接下來十分鐘,兩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儀器。蕭逸用噪音發生器模擬不同醫毒流派的能量波動,刻意刺激係統做出反應;洛塵則躲在掩體後,緊盯每一台機甲的行為變化,一旦發現重啟征兆,立刻發動攻擊。
一台、兩台、三台……隨著越來越多的防禦單位在重啟瞬間被摧毀,基地外圍的警報聲開始混亂,閘門開合錯位,巡邏軌道也出現了短暫斷電。
可就在他們準備擴大戰果時,地麵忽然傳來一陣密集震動。剩下的機甲不再單獨行動,而是聚攏成群,彼此之間亮起淡藍色的數據鏈光橋。
“不好。”洛塵臉色一變,“它們開始聯動了。”
“群體協同?”蕭逸眯眼,“想靠數量彌補個體缺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