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已破裂的晶核突然微微跳動了一下,像是……心跳。
洛塵的手還卡在裂縫邊緣,指尖殘留著線路震顫的餘波。他猛地抽回手,護目鏡鏡片“啪”地炸裂,碎片濺到臉上,火辣辣地疼。腦子裡嗡的一聲,星幻醫毒空間自動彈出紅色警告——能量潮汐倒灌預警,衝擊範圍覆蓋整個密室。
“蕭逸!”他吼得嗓子劈叉,“係統在重啟!倒計時被重置了!”
牆上的投影紅光狂閃,數字從105直接往下砸,99、87、72……最後定格在60,然後開始以每兩秒減一的速度往下跳。警報音調拉高,刺得耳膜生疼,天花板一塊塊剝落,鋼筋扭曲著垂下來,像被無形巨手掰彎的鐵條。
蕭逸靠著牆,左臂腫脹得幾乎看不出人形,皮膚灰黑發亮。他右手指尖一抖,毒液滲出,在地上畫了道細線,順著裝置底部紋路爬過去。可剛觸到核心外殼,毒液就像遇到強酸,瞬間汽化。
“不是故障。”他咬牙,“是有人遠程激活了最終協議,獨立運行。”
“誰還能在這時候插手?”洛塵盯著那枚還在微弱搏動的晶核,聲音壓低,“這玩意兒已經斷供能了,按理說不該有反應才對。”
“所以它現在不是靠基地供電。”蕭逸冷笑,“是自啟生命維持模式——這東西,本來就是個活體裝置。”
話音未落,整座球艙劇烈晃動,地麵裂開一道口子,深不見底。一根導能管爆開,高壓氣流噴射而出,把兩人逼退半步。
洛塵踉蹌站穩,腦中飛速過了一遍空間裡的模擬數據。他在極限推演裡試過十七種拆解方案,但全建立在“靜態殘損”的前提下。現在這個狀態,根本不在任何預案裡。
“撤。”蕭逸抓著他肩膀,“我們撐不了多久,通道已經開始塌了。”
“塌了也得拆。”洛塵甩開他的手,眼神死死釘在晶核上,“你看它還在跳,說明核心結構沒崩。一旦爆炸,三個星域都得變輻射墳場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拿命去填?”蕭逸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精神負荷早就超限了,再強行連接空間,輕則失憶,重則當場腦溢血!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尖控製不住地輕顫。他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不過兩秒,空間內已是兩個月過去。
圖書館中央浮現出破損晶核的立體模型,藥園裡所有植株同時枯萎了一瞬,又被煉丹房自動釋放的養分補救回來。他在虛擬戰場反複測試,最終確認——隻有將破頻針注入晶核最深處的能量漩渦中心,才能引發連鎖崩解。
睜開眼時,他臉色慘白如紙,鼻腔滲出血絲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有點傻,也有點豁出去的勁兒。
他脫下外套,撕成布條,一圈圈纏住右臂,打了個死結。然後從空間取出最後一支銀灰色針管,捏在掌心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說,“它還能動,我們就沒贏。”
“你瘋了?”蕭逸瞪著他,“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麼狀態?還能撐幾秒?”
“夠用就行。”洛塵抬眼看他,“你說過,真正的醫毒師,不該畏懼任何毒性——包括死亡的毒性。”
說完,他反手將針管紮進自己掌心。
鮮血順著針尾流下來,滴在地上發出“滋”的一聲輕響。痛感像電流一樣竄上大腦,反而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。
“你要做的,不是攔我。”他喘了口氣,聲音卻越來越穩,“是幫我撐住這最後十秒。”
蕭逸愣住。
他看著洛塵那雙眼睛,乾淨得不像在這種地方能活著的人。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,偏偏站得比誰都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