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還沒散儘,空氣裡殘留的波動還在輕輕震顫。洛塵盯著平板上那條微弱卻固執跳動的脈衝線,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,遲遲沒按下去。
這玩意兒不像自毀程序,倒像是個定時鬨鐘——等你鬆口氣,它就給你來一記狠的。
他剛想開口提醒蕭逸注意防護係統重啟,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極輕的“哢”。
不是來自地麵,也不是金屬變形的聲音,更像是某種密封艙被打開的機械解鎖音。
緊接著,一股透明氣流從核心殘骸底部緩緩溢出,貼著地麵向四周擴散。沒有顏色,也沒有氣味,若非洛塵一直盯著監測儀,根本發現不了空氣中多了一種未知分子。
“有東西出來了。”他低聲說,迅速關閉呼吸麵罩的外部循環,切換成內部供氧模式。
話音剛落,蕭逸猛地咳了一聲。
不是普通的咳嗽,而是整個胸腔都被擠壓般的劇烈抽搐。他扶住斷裂的控製台邊緣,指節泛白,嘴角滲出一絲暗紅液體。
洛塵瞳孔一縮,立刻撲過去扶住他肩膀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事……就是有點悶。”蕭逸喘了口氣,聲音比剛才更啞,“可能是毒素……進來了。”
洛塵心下一沉。黑蓮花毒反噬已經讓他的身體處於崩潰邊緣,免疫係統幾乎停擺,這時候哪怕一丁點神經類毒素都能要命。
他立刻把人往屏障內側拖,同時意識鑽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雖亂,但數據還在。他調出《星際劇毒圖譜》,將空氣中采集到的分子結構投射進去比對。
三秒後,結果跳出——【噬神經母體毒】,源自暗月星禁忌技術,可通過空氣傳播,專攻中樞神經係統,潛伏期短,發作迅猛,致死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。
最麻煩的是,這種毒能在人體內自我複製,每十秒翻倍一次,常規解毒劑完全無效。
“靠,真會挑時候。”洛塵咬牙,反手從背包夾層摸出最後一支應急抗毒劑,直接紮進蕭逸頸側穴位。
藥液推進的瞬間,蕭逸身體猛地一顫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“忍一下。”洛塵握緊他的手腕,感知脈搏節奏,“我能解,但得時間。”
他說完,立刻閉眼沉入空間。藥園裡隻剩一株霜凝草還活著,葉片發蔫,根係受損,但活性尚存。他不敢浪費,直接啟動虛擬煉丹房,在內部模擬合成路徑。
外界一分鐘,空間一個月。
他在裡麵試了七次,前兩次失敗,藥材比例稍有偏差就引發劇烈反應;第三次成功提取中和因子,但穩定性不夠;直到第四輪才確定最佳配比:霜凝草汁液為主,加入微量蝕骨溶劑殘基作為催化引子,最後摻入一絲幽蓮虛影殘留粒子——那是蕭逸剛才釋放黑蓮花毒時散落在空氣中的能量碎片,普通人碰了當場暴斃,但在特定條件下反而能成為解毒媒介。
方案敲定,現實時間才過去二十秒。
他睜開眼,手心出汗,指尖微微發抖。精神力快見底了,再撐一輪可能直接昏過去。
但他沒得選。
掏出隨身噴霧器,將剛合成的解藥原液注入其中,先給自己噴了一劑,又給蕭逸補了一次。
“能站起來嗎?”他問。
蕭逸點了點頭,扶著牆慢慢起身,眼神依舊清明:“你說怎麼辦,我就怎麼配合。”
洛塵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隻是把噴霧器塞進他手裡:“待會我靠近核心取樣,你要是看到我動作變慢、眼神發直,立刻朝我臉上噴這個,彆猶豫。”
“明白。”
說完,洛塵戴上防護手套,取出一根微型探測針,小心翼翼靠近核心殘骸。
表麵焦黑,裂縫縱橫,可就在最深處的一道細縫裡,他看到了一點反光。
不是金屬,也不是電路板,而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芯片,嵌在導能環斷裂處下方,正以固定頻率閃爍藍光。
他用針尖輕輕刮下一點表麵物質,送入便攜分析儀。
結果顯示:生物耦合結構,內置毒素激活程序,可通過遠程信號觸發,持續釋放噬神經母體毒。
“難怪解藥隻能壓製,不能根除。”洛塵心頭一緊,“隻要這塊芯片還在運行,毒就會一直冒出來。”
他轉身走向蕭逸,語氣冷靜:“我們得把它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