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屏幕上的那行字還在閃爍:“你們拿到的,隻是冰山一角。”
洛塵盯著那條匿名信息,手指在芯片邊緣輕輕摩挲。芯片表麵殘留著一點溫熱,像是剛從某個活體係統裡拔出來。
“這人不是敵人。”蕭逸靠在門框邊,聲音低得幾乎貼著地麵走,“如果是暗月星的人,早就動手了。”
“可也不是朋友。”洛塵把芯片翻了個麵,背麵有一道細微劃痕,像被人用指甲刻意刻上去的,“誰會好心提醒兩個陌生人?還用這種方式。”
“所以得讓他再出聲。”蕭逸抬手,指尖一挑,一縷暗色藥粉從指縫灑落,在空氣裡畫出一道斷續的波紋。這是他特製的信號誘餌,能模擬高價值情報泄露時的能量殘響,專釣那些藏在暗處的情報獵手。
洛塵沒說話,默默打開星幻醫毒空間。虛擬沙盒瞬間展開,數據包被投進隔離區,七重跳轉路徑逐一還原。最後一站停在一片未登記的星域碎片帶,坐標偏僻,磁場紊亂,連聯邦導航圖都沒標記。
“躲得挺深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在空間圖書館快速檢索。幾秒後,他調出一份冷門資料——《星際遊離信號追蹤術》,照著裡麵的反向錨定法重新演算。
結果出來了:信號源停留時間不足四秒,但留下了微弱的生物頻譜特征。
“是活人發的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而且他用的是老式神經直連設備,現在隻有少數邊緣星係還在用。”
蕭逸點頭:“那就等他再來。”
兩人迅速布置感應陣列,用空間產出的偽裝藥劑製造出一段虛假撤離軌跡。監控畫麵顯示他們從東側通道離開,實際卻躲在主控室夾層,靜候獵物上鉤。
十分鐘過去,平台外風聲呼嘯,金屬結構因溫度變化發出輕微呻吟。
突然,走廊儘頭的應急燈閃了一下。
一個身影出現在拐角。
灰黑色鬥篷裹得嚴實,腳步落地無聲,右手垂在身側,掌心浮著一團雙色能量——一半銀白如霜,一半墨黑如夜。兩種力量交織旋轉,既不爆發也不消散,像是某種古老的平衡術式。
洛塵立刻激活空間防護膜,一層近乎透明的屏障貼上牆麵。蕭逸則悄然釋放出微量黑蓮花毒霧,順著地板縫隙蔓延,封住對方所有退路。
“你是誰?”洛塵開口,語氣不帶情緒,“為什麼給我們發消息?”
那人停下腳步,距離他們還有十五米。他沒答話,而是抬起左手,緩緩掀開兜帽一角,露出半張冷峻的臉。眉骨高聳,眼神銳利,右耳垂有枚古紋耳釘,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青銅色光澤。
接著,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徽章,舉到胸前。
徽章不大,表麵刻著交錯的藤蔓與針管圖案,中間嵌著一行小字,字體古老,洛塵竟在空間圖書館某卷殘頁上見過相似符號。
“你們現在拿著的東西,”他的聲音低沉平穩,“會引來真正的獵手。”
“我們拿的什麼?”蕭逸冷笑,“一堆加密文件?還是彆人故意留下的陷阱?”
“‘織命者’不是組織,是程序。”那人收回徽娘,重新扣上兜帽,“它能在人體內潛伏三年,靠吸收宿主的醫療記錄自我進化。等你發現時,已經晚了。”
洛塵心頭一震。這個說法和“源計劃·終焉”裡的某些術語高度吻合,但他沒表現出來。
“你說這些,圖什麼?”他問。
“我不想看更多人變成實驗品。”那人目光掃過兩人,“我知道你們在查暗月星分支,但你們查的方向錯了。他們隻是執行者,不是源頭。”
“那你就是知情者?”蕭逸往前半步,毒霧隨之收緊,“憑什麼相信你不是另一個執行者?”
空氣凝滯了幾秒。
那人忽然抬手,指尖凝聚一滴銀黑相間的液體,落在地上。液體擴散成一圈符文,中央浮現出一段加密醫毒銘文——正是洛塵從“源計劃”文件裡截取的那一段。
下一瞬,他提筆虛劃,空中留下一串公式。
洛塵瞳孔微縮。
那是失傳已久的“雙極調和律”,專門用於破解複合型誘導毒素。而對方不僅寫全了基礎式,還在末尾補上了修正項,精準指出原銘文中隱藏的認知誤導陷阱。
“這公式……你怎麼會?”洛塵忍不住問。
“我學的。”那人收手,“如果你不信,現在可以殺了我,或者繼續浪費時間懷疑每一個願意幫忙的人。”
蕭逸看了洛塵一眼。
洛塵點頭。
他從背包裡抽出一份副本資料,撕下含有“織命者”關鍵詞的一頁,遞了出去。
“既然你也想阻止他們,”他說,“那就一起走。”
那人接過紙頁,沒立刻看,而是盯著洛塵的眼睛:“你們準備去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