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掌心的繃帶突然抽了一下,像是有根細線從傷口深處往外拉。他低頭看去,血還沒止住,布條邊緣已經泛黑——不是腐爛,是靈力殘留的痕跡。
這感覺熟悉又陌生。
蕭逸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樣,手指輕輕搭上他手腕。溫度正常,脈象卻亂得像被風吹散的紙頁。
“彆硬撐。”蕭逸聲音壓得很低,“空間還沒醒,你現在連個基礎護盾都撐不起來。”
林悅從旁邊遞來一杯水,“喝點電解液,剛才那場戰鬥耗得比誰都狠。”她頓了頓,“你手要是廢了,以後誰給我改實驗報告?”
洛塵扯了下嘴角,沒接話。他試著調動識海,一片沉寂中忽然閃過一道微光——圖書館的門縫開了條縫,一本封麵模糊的古籍漂浮半秒,又沉回去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:有人在盯著他們。
星際聯邦總部的慶功宴廳燈火通明,水晶吊燈折射出七彩光暈,照得人臉上都像鍍了層濾鏡。三人剛入場,就有侍者迎上來換掉滿是焦痕的舊衣,換上定製禮服。洛塵的衣服袖口繡著銀色藤紋,據說是本屆貢獻者的專屬標識。
可當他接過獎章時,台下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靠運氣破局的人也配拿‘卓越成就’?”一個穿暗紋醫袍的男人站在後排,手裡端著酒杯,眼神卻不看前方,“我聽說他們差點讓整個基地炸成煙花,最後還是係統自動斷電才保住命——這也叫英雄?”
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林悅眉毛一挑,直接走上前,“您說得對,要是換成您,肯定早就衝進去手動關閘了。”她環視四周,“誰有興趣聽聽這位大佬的名字?說不定下次危機能靠掌聲把他請來救場。”
人群哄笑。
那人臉色變了變,但沒退,“我隻是覺得,榮譽不該給沒資曆的人。你們知道上一屆首席研究員是怎麼死的嗎?就是在一次‘臨時決策’裡被毒霧吞噬的。現在我們又要重蹈覆轍?”
蕭逸終於開口:“你說得沒錯,決策確實會死人。”他往前一步,站到洛塵身側,“所以我每次都讓最懂藥理的人來做判斷。而不是靠頭銜和家族背景拍腦袋。”
“我不是質疑你們的能力。”那人舉起酒杯,似笑非笑,“我隻是好奇,那天你們到底是怎麼騙過自毀程序的?莫非有神明托夢指點?”
周圍幾人跟著笑了起來。
洛塵靜靜看著他,忽然抬手把獎章放在桌上,“您說得對,我們沒有神明幫忙。”
他解開袖扣,露出纏著繃帶的手,“我們靠的是連續七十二小時推演三百種解毒方案,是在虛擬對手手下被打斷三根肋骨也不停的訓練,是每一次失敗後重新開始的次數。”他抬頭直視對方,“如果您覺得這是運氣,那我可以現場教您怎麼做個‘幸運兒’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那人笑容僵住,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很簡單。”洛塵淡淡道,“醫毒這一行,不怕人笨,就怕裝聰明。您既然關心過程,不如告訴我,逆神經信標啟動時,生物鎖反饋延遲零點三秒的原因是什麼?”
對方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個問題太專業,也太致命。那是隻有真正參與過核心破解的人才會注意到的細節。
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洛塵繼續道:“再問一個——當控製台因能量過載產生諧波乾擾時,如何利用晶核共振頻率反向注入紊亂信號?您要試試看嗎?我可以給您筆和紙。”
那人終於退了半步,“你……你根本不可能掌握這種級彆的技術!”
“哦?”林悅插進來,“那你倒是說說,我們仨是怎麼活下來的?集體買彩票中了頭獎?”
蕭逸這時輕輕拍了拍洛塵肩膀,低聲說:“夠了。”
但他眼底的冷意沒散。他已經悄悄調動靈力,在周圍布了一圈隱性屏障。以防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