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盯著那杯沿殘留的熒光,指尖一動,沒讓人看見地蹭了點血絲抹上去。
光斑微微顫了一下,像被什麼激活了似的,泛出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波紋。
“彆碰監控回放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壓得極低,隻夠身邊兩人聽見,“三秒前那段被清過,痕跡還在,但不是數據層麵的。”
蕭逸站在他側後方,袖口微揚,一縷靈力無聲散開,在周圍形成一圈幾乎察覺不到的屏障。空氣像是凝滯了一瞬,連遠處傳來的音樂都模糊了些。
“你看到什麼?”他問。
“不是看到。”洛塵閉了下眼,識海裡那座圖書館的大門正緩緩轉動,風從縫隙裡灌進來,帶著某種古老信息流的震顫,“是‘讀’到的。這熒光不是標記,是載體,有人把加密信號嵌進了分子結構裡。”
林悅靠在牆邊,手裡轉著那張從挑釁者口袋順出來的數據卡碎片,冷笑一聲:“所以這家夥表麵罵你們野路子,背地裡自己倒玩起了黑活兒?”
“不止。”蕭逸眼神沉了下去,“能用生物熒光做量子編碼的,整個聯邦不超過五個實驗室。而這種手法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十年前在暗月星邊境出現過一次,後來被列為禁術。”
洛塵已經蹲下身,手指虛懸在酒杯上方,沒真碰。他的意識徹底沉進空間,圖書館自動翻頁,一本浮空古籍展開,上麵全是扭曲如藤蔓的文字。藥園裡的幾株紫色植株無風自動,根係滲出微量汁液,滴入虛擬實驗台,開始模擬分解反應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忽然睜眼,“這是‘星鏈商盟’的老式密語體係,現在早就沒人用了。但破譯出來兩個詞——礦脈控製權,還有……稀有元素分配協議。”
林悅眉毛一挑:“采礦?醫毒圈的人搶礦乾什麼?”
“不是搶礦。”蕭逸接過話,“是控製供應源頭。如果某個星係的醫療資源突然短缺,又恰好依賴外部供給,那他們就隻能拿礦產換藥。久而久之,采礦權就成了交易籌碼。”
“操。”林悅直接爆了句粗口,“所以這幫人是在人為製造藥品危機,逼小星係低頭?”
“差不多。”洛塵揉了揉太陽穴,傷口又裂開了,血順著指縫往下淌,但他沒管,“而且剛才那段監控消失的時間點太準了,不是巧合。有人在配合他,清理痕跡。”
蕭逸伸手按住他手腕,力道不容拒絕:“先止血。”
“等會兒。”洛塵甩開一點,“這人背後肯定有組織,不然不敢這麼明目張膽。可聯邦數據庫把他標成低風險觀察對象,明顯不對勁。”
“我查了。”林悅掏出個人終端,調出一份加密日誌,“這家夥過去十二小時見過三個身份不明的人,其中一個佩戴的是暗月星貿易團的臨時通行徽章。雖然登記用途是‘技術交流’,但那個團根本沒申請過這項流程。”
“假身份。”蕭逸冷笑,“暗月星最近半年對外宣稱全麵停用劇毒研發,結果轉頭就派人混進慶功宴搞小動作?”
“他們圖的不是名聲。”洛塵慢慢站直,“是時間。趁著大家以為局勢穩定,悄悄鋪線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
“還有個問題。”蕭逸看向大屏幕方向,“那個殘月標誌一閃而過,不是投影故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在空間裡重演了那一幀畫麵。符號邊緣有鋸齒狀波動,像是某種頻率乾擾留下的殘影。這不是圖像,是信號發射器觸發時的副作用。”
林悅眯起眼:“所以宴會廳裡有隱藏設備?”
“不止。”蕭逸從懷裡取出一枚微型芯片,銀灰色,指甲蓋大小,“這是剛才那人離開時掉落的,我沒讓他發現。裡麵存著一段壓縮坐標,指向華星外環帶的一處廢棄中轉站。”
“哈?”林悅笑出聲,“他還挺會藏東西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蕭逸眼神冷了幾分,“他是誘餌,也是信使。留下線索,就是要看有沒有人追查。如果我們不動,說明警覺性不夠;如果我們動了,就會暴露行蹤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林悅問。
“反向釣魚。”洛塵忽然開口,眼裡閃過一道光,“我們假裝順著線索查,但不真去中轉站。我讓空間模擬整個通信鏈路,反推出他們的主節點可能在哪。”
“聰明。”蕭逸輕點頭,“但他們一定會監測追蹤行為。你一旦接入係統,就有暴露風險。”
“所以得偽裝。”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正好我剛解鎖了個新功能——‘意識鏡像’。可以在空間裡生成一個虛擬操作端,所有動作看起來像真實入侵,其實是空跑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