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機裡的倒計時還在響,每一聲都像釘子敲進耳膜。洛塵貼著管道內壁下滑,金屬鏽屑簌簌落在肩頭,他屏住呼吸,腳尖輕點豎井壁上的檢修凸起,借力緩衝下墜速度。
幽脈藤的感應在識海中鋪開,像一張微弱發光的網,提前捕捉到前方三米處的電流波動——那是老式紅外警報的啟動前兆。他側身一擰,整個人卡進兩根交錯的支撐架之間,避開探測盲區。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,滴在鎖骨位置,涼得刺骨。
頭頂監控探頭緩緩轉動,紅光掃過他剛才停留的位置。意識鏡像發射器同步運作,一道模糊熱源信號出現在十米外的通風岔道,成功引開係統注意力。
“還有八分鐘。”他在心裡默念,繼續往下挪。
管道儘頭是一段傾斜向下的狹窄通道,坡度接近七十度。洛塵解開書包,從夾層抽出一塊薄如蟬翼的隔熱膜,裹住手掌和膝蓋,緩慢爬行。摩擦聲被控製到最低,但每一次移動,掌心傷口都被反複撕裂,血浸透了繃帶邊緣。
終於,前方出現一道鐵柵門,門縫透出淡藍色的數據流光。主控節點區域到了。
他取出一枚銀灰色藥丸含在舌下,凝神露順著唾液滲入血管,神經末梢的麻癢感瞬間鈍化。剛才一路潛行,空氣中彌漫的微量致幻成分幾乎讓他產生錯覺,現在終於能清晰思考。
柵門上掛著電子鎖,認證界麵閃爍著不斷跳變的字符。三秒一換,錯誤兩次就全域封鎖。
洛塵閉眼,調出空間圖書館中的《星際暗碼通解》殘卷。那本古籍封麵斑駁,頁角卷曲,是他之前戰勝虛擬對手後獲得的獎勵之一。此刻,書中一段關於“頻率共振破譯法”的記載自動浮現。
燈光、心跳、脈衝……所有信號都有規律。而規律,就是漏洞。
他睜開眼,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輸入一組參數——這是根據昨晚宴會廳紅藍光交替節奏反推出來的密鑰生成邏輯。指尖敲下回車鍵的瞬間,鎖屏綠光一閃,彈出登錄界麵。
係統底層權限,已接入。
終端屏幕亮起,滿屏日誌數據瘋狂滾動。洛塵迅速翻找,目標鎖定在“第七區陣列啟動記錄”與“外部通訊緩存”兩個文件夾。剛點開第一份加密文檔,鼻腔忽然泛起一絲甜腥味——是神經毒素殘留,接觸皮膚就能誘發幻覺。
早有準備。
他用鑷子夾起一片藥園新長出的“清絡葉”,輕輕按壓在太陽穴兩側。葉片釋放的清涼氣息直衝腦部,壓製住毒素侵襲。
時間隻剩五分鐘。
追蹤脈衝即將再次釋放,真實位置暴露風險陡增。他必須在這之前完成情報提取。
深吸一口氣,洛塵啟動空間新解鎖的功能——記憶回溯投影。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,眼前展開一片虛實交織的數據海洋。他將讀取的日誌流導入其中,讓係統自動進行高速比對與關鍵詞篩檢。
無數碎片信息在腦海中閃現:資源調度指令、異常能量波動圖譜、三方武裝部隊生理數據同步曲線……
突然,一段被多重加密遮蔽的通訊記錄跳出。
【代號‘影蝕’,計劃b已啟動,等待第七區權限移交。】
“影蝕?”洛塵心頭一震。
緊接著,另一條信息浮出水麵:【原‘星淵理事會’成員重組,現任首領代號‘夜梟’,坐標未明。】
星淵理事會?那個幾十年前消失的古老組織?
他還記得蕭逸提過這個名字,在上一次調查數據卡碎片時曾短暫提及。沒想到,他們真的還存在,而且已經改頭換麵,成了這場陰謀的幕後操盤手。
更關鍵的是,“影蝕”不是某個具體人物,而是整個行動代號。這意味著他們的目標不止於華星地底第七區,而是更大範圍的權力重構。
洛塵不敢久留,立刻將這兩段信息壓縮成微型晶體,替換掉耳後裝置的空槽。原裝置關閉,所有操作痕跡清除,連終端表麵的指紋油脂都被他用藥粉中和乾淨。
做完這一切,他退出係統,輕手輕腳退到主控室後廊的隱蔽角落。
外麵依舊安靜,隻有遠處設備運轉的低鳴。他靠牆坐下,喘了口氣,右手不受控製地發抖。失血過多加上高強度用腦,身體已經逼近極限。
耳機裡傳來新的倒計時提示音。
“該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