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測儀上的紅點徹底消失後，屏幕中央浮現出的新坐標正以每分鐘三萬公裡的速度逼近。
洛塵指尖在終端滑動，調出剛才那波空間擾動的殘餘數據。他沒說話，但眉頭鎖得死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書包邊緣摩挲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練出來的習慣動作，每次要深度運算前都會這樣。
“不是信號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是實體。”
蕭逸靠在駕駛座上，目光從舷窗收回，落在主屏邊緣的一串微震曲線上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百分之九十八點七。”洛塵把模擬結果拉出來，“你看這個壓痕頻率，像不像踩進泥裡的腳印？隻不過踩的是空間本身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：“所以前麵那個‘紅點’根本不是目標點，是放出來探路的哨兵。”
“現在來的這批才是主力。”洛塵點頭，“而且它們學會了偽裝成環境背景，連共振芯片都掃不出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飛船輕微晃了一下，像是被風吹過的樹葉，顫得極輕，卻讓兩人同時繃直了背。
“距離？”蕭逸問。
“四萬八千公裡。”洛塵迅速標注出六個模糊的空間畸變區，“環形分布，正在收攏。等我們再往前兩萬公裡，就會進入交叉打擊範圍。”
“能繞？”
“可以偏航十七度，避開火力網中心。”洛塵快速推演了幾條路徑，“但那樣會多耗六小時，倒計時撐不住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：“那就隻能硬穿。”
“也不是不能打。”洛塵忽然笑了下，“它們藏得好，是因為以為我們看不見。可我在空間裡剛通關了一個叫‘虛空獵手’的副本，專門對付這種靠生物場隱身的玩意兒。”
他閉眼一瞬，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自動翻頁，一本泛著幽光的古籍懸浮而起，《虛空守望錄》四個字緩緩浮現。三百次逆向推演在內部時間中展開，每一幀都被壓縮成毫秒級反饋。
睜眼時，他已經標記出六個哨兵的精確占位。
“用共生露做誘餌行不行？”他轉向蕭逸，“我把它稀釋成霧狀噴出去，模擬雙心共燃的殘留頻段。它們要是真受控於那個係統，一定會對這個信號有反應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打算拿自己當bait？”
“bait是什麼？”洛塵裝傻，“我說的是戰術性放餌。”
“行吧。”蕭逸嘴角抽了下，“當代醫毒人嘴皮子就是溜。”
他打開副控麵板，啟動隱蔽噴霧裝置。淡金色的液體順著管道流入排氣口，在飛船尾部形成一片極薄的藥霧層，肉眼幾乎不可見。
三分鐘後，左前方的空間微微凹陷了一下。
“動了！”洛塵立刻鎖定位置，“一號哨兵輕微位移，是為了確認信號真實性！”
又過幾秒，右後方也出現相似波動。
“不止一個。”蕭逸聲音壓低，“它們在調整陣型，準備合圍。”
“那就彆讓它們合上。”洛塵迅速接入飛船ai預警模塊，“我把剛才捕捉到的啟動前兆寫進去——就在攻擊前零點一秒，空間會有一次微型漣漪，像水滴落進池塘的第一圈波紋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操作，將提取出的特征參數導入防禦係統，並設置神經直連反饋。
“一旦檢測到波動，防護罩自動激活，同時發射定向聲波反製，頻率按我給的來。”
“萬一係統判錯呢？”蕭逸問。
“不會。”洛塵語氣篤定，“我在空間裡跟虛擬對手打了整整一個月，就為練這零點一秒的反應速度。錯一次，就被毒針紮一次，現在我對這種節奏熟得跟刷牙一樣。”
蕭逸輕笑一聲：“那你豈不是快成機器人了？”
“那你也得配個智能伴侶才行。”洛塵回懟，“不然誰陪你卷到底？”
飛船繼續低速滑行，藥霧層緩慢擴散。六個哨兵的位置已被完全鎖定，呈半圓形包圍態勢，最遠距離四萬兩千公裡，最近的已逼近三萬九。
“它們在等。”蕭逸盯著軌跡變化，“等我們再靠近一萬公裡，才會集體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