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控畫麵裡的那張臉消失了。
投影屏黑了,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走了光。洛塵的手指還懸在終端上方,指尖發涼。剛才那句話還在耳邊回蕩——“你們以為關掉了母艦,就贏了?”
蕭逸沒說話,但已經站到了他身側,右手搭上了注射器套筒。他的動作很輕,可那種熟悉的壓迫感回來了,像是風暴前最後一秒的靜止。
“不是幻覺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信號源是從北辰七本地服務器殘骸裡跳出來的,真實度百分之九十八以上。”
“他們沒走。”蕭逸終於開口,“隻是換了個地方看我們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整片緩衝區的備用電源集體閃了一下。不是爆炸,也不是衝擊,更像是某種係統性的喚醒程序在遠處啟動。
兩人對視一眼,誰都沒再提撤離的事。
蕭逸直接調出家族加密信道,手指劃過一串權限代碼。屏幕上跳出一個暗紅色界麵,標注著【靜默協議·三級封鎖】。
“我已經切斷所有與暗月星有關的通信頻段。”他說,“任何試圖用舊密鑰接入聯邦醫網的行為,都會觸發追蹤反製。”
洛塵點頭,閉眼沉入星幻空間。
外界一秒,空間一月。他早已習慣這種節奏。意識剛穩,圖書館的古老卷軸自動展開,一行星際失傳的神經代碼解析術浮現在眼前。藥園角落,幾株泛著幽藍光澤的“逆脈藤”輕輕搖曳,那是他前幾天戰勝虛擬對手後獲得的獎勵藥材,正好用來穩定精神波動。
他把北辰七最後上傳的日誌片段導入解析模型,剝離層層乾擾信號。三輪模擬後,一段隱藏指令包被還原出來:
【代號‘影巢’,節點重啟,資源彙流至g7黑市樞紐】
“找到了。”洛塵睜眼,聲音壓得很低,“他們在重組,而且目標明確——g7黑市。”
蕭逸湊近看了一眼數據流,“聯邦那邊怎麼說?”
“沒人接。”洛塵冷笑,“監察局的技術組還在忙著給母艦殘骸做形式鑒定,根本沒人信還有後續行動。”
“正常。”蕭逸收回視線,“對他們來說,大boss炸了,片尾曲都該響了。可咱們知道,這玩意兒從來就沒打算靠一個人撐全場。”
他頓了頓,打開私人聯絡列表,撥通三個邊境星係的號碼。
十分鐘後,三條獨立的數據鏈接入終端。分彆是華星港的藥品調度記錄、天樞環帶的飛船進出日誌,以及北辰七周邊廢棄中繼站的能量波動報表。
“你找人幫忙?”洛塵問。
“不是幫忙。”蕭逸敲著鍵盤,“是還人情。三年前我幫這三個醫官解決了家族遺傳毒症,他們欠我一次無條件響應。”
數據疊加分析開始。洛塵再次進入空間,在虛擬圖譜上標記異常點。某類稀有解毒劑原料在近六小時內被多次小額采購;三艘登記為報廢的運輸艦突然出現在小行星帶航線上;還有兩筆匿名能量傳輸,終點模糊,但路徑指向同一區域——g7黑市外圍接引點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洛塵指著圖譜中心那個紅點,“他們在囤積物資,準備重建指揮節點。”
“而且選的地方很聰明。”蕭逸冷笑,“g7黑市,無法之地,連聯邦巡警都不敢常駐。隻要不鬨出大規模傷亡,沒人管你賣什麼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上報?”
“報不了。”蕭逸搖頭,“沒有確鑿證據,隻有推測鏈。監察局隻會說我們在製造恐慌。再說……”他看了洛塵一眼,“你真信他們內部沒人被滲透?剛才那句‘我們早就進來了’,聽著不像威脅,倒像提醒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“所以隻能自己去。”洛塵明白了。
“對。”蕭逸合上終端,“不以官方身份,不走正規通道。我們得變成‘路過買點貨’的自由醫毒師。”
計劃很快成型。
偽裝身份需要憑證。洛塵在空間裡預演了三種盤查場景,生成兩套偽造執業編號和交易許可模板。他還順手調配了一份感官遮蔽噴霧的配方,能讓麵部識彆係統短暫誤判年齡和骨骼結構。
蕭逸則從隨身匣子裡取出兩支特製藥劑。一支是透明液體,注入皮下後能抑製體溫和心率波動,避開熱感掃描;另一支呈灰白色凝膠狀,塗在電子證件上可乾擾讀取頻率,爭取五到八秒的操作窗口。
“夠用了。”洛塵檢查完裝備包,“隻要彆遇上高層守衛,應該能混進去。”
“彆太樂觀。”蕭逸提醒,“能搞出‘全民神經同步’這種項目的人,不會在門口隨便放兩個菜鳥。”
他們沒再耽誤時間。
一艘改裝貨船停靠在據點外緣碼頭,外形破舊,船身布滿鏽跡,是蕭逸早年安插在邊緣航線的一條暗線。駕駛員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兵,隻認蕭家密令,不多問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