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呼吸卡在喉嚨裡,指尖死死掐住通風口邊緣。那道鋸齒狀的疤痕像根釘子紮進記憶——十年前爆炸案的幸存者名單,唯一活下來的評審委員,官方檔案早就蓋了“死亡”章。
可他站在這兒,袖口暗紋在艙門冷光下泛著青灰,抬手交接文件的動作熟稔得像是日常打卡。
“是他。”洛塵壓著嗓子,聲音幾乎被管道金屬壁吸走。
蕭逸沒應聲,隻是輕輕抬手,掌心貼住洛塵後頸。一個細微的觸碰,卻讓洛塵繃緊的神經鬆了一寸。他知道對方在等後續判斷,而不是情緒宣泄。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卷軸自動展開,藥園靈植微微搖曳,虛擬對手的殘影在訓練場邊緣一閃而過。他調出記憶庫,將斷指男子的影像與曆史數據比對,確認身份的同時,啟動“靈頻烙印”功能。
這不是普通的追蹤手段。空間以生物特征為錨點,將殘缺的小指作為信號源,構建專屬頻率波段。隻要目標仍在星域範圍內,哪怕隔了三層屏蔽艙,也能捕捉到微弱波動。
“能跟。”洛塵睜眼,“但得先繞開守衛。”
下方艙門前,兩名護衛依舊佇立,手持高頻震蕩槍,掃描儀紅光來回掃動。披袍男子已將晶牌插入識彆槽,運輸箱進入貨艙,密封圈開始緩緩閉合。
時間不多了。
蕭逸從內襯抽出一枚膠囊,拇指一推,藥劑化作無色氣溶膠隨呼吸散出。這是他在空間裡改良過的“偽跡噴霧”,能模擬維修消毒流程中的揮發性成分,乾擾近距傳感器對生命體征的判定。
“走左邊管廊。”洛塵低語,“冷卻係統廢棄了,但還能通到頂部檢修道。”
兩人迅速後撤,沿著原路爬行。管道狹窄潮濕,衣料摩擦金屬發出細響。洛塵一邊前行,一邊將背包裡最後一撮霧隱粉混入導電凝膠,塗抹在轉彎處的通風口邊緣。
這層塗層不起眼,卻是關鍵。它能反射並放大空間感知信號,形成臨時通道,讓“靈頻烙印”的追蹤不至於在屏蔽環境下中斷。
三十米後,他們抵達預定位置。檢修口蓋板已被先前行動移開,下方正是接駁艙頂部。透過縫隙,能清晰看到貨船外壁和即將閉合的艙門。
“再不開口,就來不及了。”洛塵盯著那扇門。
蕭逸點頭,忽然起身整理衣領,邁步走向主通道入口。他亮出偽造徽章,語氣平穩:“醫療巡查,例行檢測輻射殘留。”
守衛目光掃來,掃描儀鎖定胸口徽章。就在這一瞬,洛塵蜷身伏在通風口,指尖夾著一枚微型共振芯片,借著氣流彈射而出。
芯片輕飄飄撞上貨船外壁,嵌入一條細微縫隙。它不發射強信號,隻依附於船體低頻振動,像心跳一樣規律地傳遞脈衝。即便艙門完全封閉,也能通過結構傳導維持定位。
“標記成功。”洛塵傳音。
蕭逸收回徽章,不動聲色退回陰影。兩人重新鑽入管廊,爬上更高一段檢修道。此刻,貨船艙門隻剩一條窄縫,液壓係統發出沉悶的收束聲。
“追蹤鏈建立了。”洛塵靠在金屬壁上,呼出一口氣,“空間信號+實體芯片雙線鎖定,短時間不會丟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旁,目光落在遠處那名斷指男子身上。對方正與披袍人低聲交談,似乎在確認行程。他的動作從容,毫無察覺自己已被盯上。
“他不知道我們在看。”洛塵說。
“但他知道有人會查。”蕭逸嗓音低,“不然不會用熱熔封印,也不會選這種地方交接。”
洛塵明白他的意思。這場交易太規整,守衛太多,路線太清晰,反倒不像藏匿,更像某種試探。
可現在不是退的時候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他問。
“跟著走。”蕭逸眼神沒動,“他去哪,我們就去哪。”
貨船艙門終於完全閉合,外部指示燈轉為綠色。引擎輕微震動,對接鎖扣開始解除。這艘無登記船將在十分鐘內離港,駛向未知軌道。
洛塵再次閉眼,接入空間感知模塊。靈頻烙印已穩定鎖定目標頻率,芯片信號同步回傳。兩條軌跡在意識中交彙,形成一條清晰的移動路徑。
“東區接駁十七號口,預計三分鐘後啟航。”他說。
蕭逸取出一支新藥劑,注入頸側注射槽。這是為長時間追蹤準備的抗疲勞劑,能維持六小時高度清醒狀態。他順手遞給洛塵一支。
“你不用打。”洛塵搖頭,“空間時間流速不同,我剛在裡麵練了半個月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揚:“那你現在算起來,比我大一輪?”
“論閱曆你還是哥。”洛塵笑了一下,隨即正色,“但我能撐住。”
兩人安靜下來,聽著下方機械運轉的聲響。巡邏腳步漸遠,監控探頭轉向其他區域。這片檢修道暫時安全。
“你說他為什麼沒死?”洛塵忽然開口,“當年爆炸,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。”
“有人保他。”蕭逸答得乾脆,“或者,他本來就是局中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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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塵沒再問。有些事,現在想也無解。重要的是抓住眼前這條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