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眼睜開的瞬間,洛塵的指尖一抖。
那顆剛收進密封管的芯片還帶著餘溫,而地上本該徹底報廢的軀體,竟自己抬起了頭。兜帽滑落大半,露出空洞的眼眶——左眼熄滅,右眼卻亮著幽藍的光,像沒燒儘的火種。
蕭逸已經退到牆邊,背靠著浮雕紋路,右手壓在腰間的針囊上。他沒說話,但眼神變了,從剛才的警惕轉為凝重。
“它還能動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話音未落,空氣中泛起一陣波紋。那不是熱浪扭曲,而是視線本身被拉扯了一下,仿佛鏡頭失焦。緊接著,耳邊響起細微的嗡鳴,像是有電流穿過顱骨。
蕭逸猛地閉眼,再睜時,眼前的場景變了。
他站在家族醫館的大殿中央,四周火光衝天。父親倒在地上,胸口插著一支黑針,嘴裡說著:“你不該活著……你不配繼承這個名字。”
他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,指尖捏住了一枚毒針,正往自己頸動脈送。
另一邊,洛塵也僵住了。
他看見自己站在星際醫毒大會的講台上,台下坐滿了評委和觀眾。他張嘴想彙報研究成果,卻發現聲音出不來。投影屏上打出一行字:【檢測失敗,數據偽造,取消資格】。林悅站起來鼓掌,周圍響起哄笑。
“這不是真的。”他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可那種羞辱感太真實了,像是十年前第一次被導師當眾否定時重現。他呼吸變快,手指發涼。
就在意識即將沉下去的一刻,他記起星幻醫毒空間裡學過的東西——幻術本質是乾擾神經信號,隻要找到原始節律,就能撕開裂縫。
他咬破舌尖,疼痛讓他清醒一秒。趁著這空隙,默念《心神守禦篇》的第一段口訣。這段文字曾在空間裡反複背誦,早已刻進本能。
腦中像是有人擰緊了鬆掉的螺絲,模糊的畫麵開始褪色。
現實重新浮現。
他發現自己仍站在原地,額頭全是冷汗。蕭逸則單膝跪地,左手掐住右腕,明顯在對抗什麼。
洛塵立刻明白——蕭逸被困在更深的幻境裡。
他翻出終端,快速調出兩人之前共用空間能量時留下的頻率記錄。那次是為了測試共鳴反應,現在成了救命線索。
他把數據導入手持儀,設定成短距脈衝模式,對準蕭逸的方向按下了發射鍵。
蕭逸渾身一震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有人在他太陽穴上紮了一針,不疼,但極sharp。虛假的火焰消失了,父親的身影化作煙霧。
他喘著氣抬頭,看到洛塵正舉著儀器,臉色發白。
“醒了嗎?”洛塵問。
蕭逸點頭,慢慢站起身。他的袖口裂了道口子,右手虎口滲血,顯然是剛才掙紮時撞到了硬物。
“彆看它的眼睛。”洛塵提醒,“剛才的幻術是從右眼發出的精神波。”
蕭逸盯著那具傀儡。它已經站起來了,右眼藍光穩定,頭部微微轉動,像是在掃描他們。
“它換了係統。”蕭逸說,“現在是單眼運作,視野會有延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從背包裡拿出最後一瓶聲波共振劑,“空間圖書館提過,單目感知存在0.3秒盲區,尤其是在快速轉向時。”
“你吸引它注意力。”蕭逸說,“我從側後接近。”
“等等。”洛塵遞給他一枚小藥丸,“含一下,能穩住神經,防止二次被控。”
蕭逸沒多問,直接放入口中。清涼感順著喉嚨往下,腦子清明了不少。
兩人分開行動。
洛塵往前走了兩步,故意踩響一塊鬆動的地磚。傀儡立刻轉向他,右眼光芒一閃,又一波精神波動擴散開來。
這次洛塵早有準備,提前屏住呼吸,同時用指甲掐住手腕內側的穴位。幻象剛冒頭就被壓了下去。
蕭逸趁機貼著牆移動。他沒走直線,而是繞了個弧形路線,避開正麵視線。每一步都算準節奏,在對方頭部微調的間隙前進。
距離縮短到五米時,傀儡似乎察覺到了異常。
它開始緩慢轉身,右眼鎖定蕭逸的位置。
“就是現在!”洛塵喊了一聲,揚手扔出藥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