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角落的紅光終於熄了。
倒計時停在五分零三秒,像是被人中途掐斷的信號。空氣裡隻剩下金屬燒焦後的悶味,混著藥劑揮發的刺鼻氣息。蕭逸靠在牆邊,右手五指蜷著,指尖發黑,動一下都像被針紮。他抬起左臂,傷口還在滲血,布料黏在皮肉上,一扯就疼。
但他還是撐著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那塊閃過紅光的麵板前,伸手按住邊緣。靈力順著掌心探進去,順著能量回路逆向追蹤。幾秒後,他冷笑一聲:“假的。”
洛塵睜開了眼。
他一直閉著眼,意識卡在星幻醫毒空間的入口,進不去,也不肯退。剛才那一戰耗得太多,空間界麵灰了一大片,連圖書館的門都打不開。他咬了下舌頭,嘴裡泛起腥味,腦子總算清醒了一點。
“怎麼說?”他問。
“控製器隻是個擺設。”蕭逸收回手,“沒有接入主係統,倒計時是心理戰。對方想讓我們慌。”
洛塵沒說話,慢慢坐直身體。書包還背在肩上,邊角被炸出一個洞,露出半截筆記。他抬手摸了摸額頭,血已經乾了,結成硬塊貼在皮膚上。
他閉上眼,再次沉下去。
這一次,空間終於回應了。界麵從灰暗轉為微藍,彈出一條提示:【外部能量波動劇烈,建議啟動信息過濾協議】。
他點了確認。
圖書館自動翻開一本殘卷,封皮寫著《星際輿情推演》。頁麵翻動,開始抓取外界通訊頻段的數據。藥園角落的幾株靈植輕輕晃了晃葉子,釋放出淡淡的霧氣,順著他的呼吸進入體內,幫他穩住精神力。
外麵的世界亂了。
聯邦公開頻道擠滿了加密廣播,有星係宣布緊急戒嚴,有醫療船集體撤離邊境站,還有三個中立區同步關閉了躍遷通道。原本穩定的七條貿易航線,現在有六條顯示中斷,最後一條也標注了紅色預警。
“不對勁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太整齊了。”
蕭逸站在他旁邊,盯著空中浮現的星圖投影。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玉牌,指尖劃過表麵,輸入一串密鑰。這是家族留下的最後權限,能調取貴族星係的部分動態記錄。
數據刷出來。
原屬於暗月星控製的五個星域全部失聯,信號切斷得乾脆利落。而華星醫療聯盟在三小時前突然撤出邊境研究所,帶走所有設備和人員,連病人都沒留下一個。
“他們知道要出事。”蕭逸說。
“可沒人通知我們。”洛塵睜開眼,聲音有點啞,“為什麼?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再說話。
星圖繼續更新,新的標記不斷跳出。議會召開了閉門會議,全程屏蔽直播;兩支星際巡邏艦隊改變航線,朝著廢棄空間站方向移動;還有三股不明勢力在交界帶頻繁活動,身份無法識彆。
但有一條信號線引起了洛塵注意。
它不像其他通訊那樣走正規頻段,而是穿插在廢棄空間站之間的低頻波段裡跳躍,軌跡像蛇一樣繞來繞去。更奇怪的是,這條信號的脈衝頻率,和剛才那個黑袍人控製器發出的波形高度相似。
他把那段波形拉出來比對,重疊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七。
“是他。”洛塵說,“他還活著,而且……在做事。”
蕭逸盯著那條信號線看了很久,忽然開口:“這不是殘黨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暗月星的人做事狠,但規矩。他們喜歡明麵上壓人,用毒、用藥、用規則逼你認輸。可這個人不一樣。”蕭逸聲音低下來,“他在等亂局,等權力真空,等所有人自顧不暇的時候,悄悄換掉棋盤。”
洛塵懂了。
這不像複仇,更像布局。
有人趁著暗月星崩塌、聯盟撤離、議會開會的空檔,已經開始接管某些關鍵節點。而他們的動作非常精準,每一步都踩在彆人反應之前。
“不是跟我們打。”洛塵說,“是在利用我們打出來的缺口。”
蕭逸點頭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片,是焚心針的殘柄,通體焦黑,隻剩半截。他握在手裡,沒扔。
“我們現在走不出去。”他說,“通訊被乾擾,躍遷坐標失效,外麵不知道是什麼情況。貿然行動,等於送死。”
“那就先搞清楚誰在動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把那段信號源存進空間待追蹤列表,命名為“幽影軌跡”。
星圖縮小,整個星際格局重新呈現。曾經穩固的幾大勢力圈正在收縮,中間大片區域變成空白。而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小據點,開始亮起微弱的光點,像是有人在暗處點亮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