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梭艇的讀取器還在運行,屏幕上的亂碼斷斷續續跳動。洛塵靠在座椅上,指尖貼著終端邊緣,眼睛閉著,意識已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麵的時間才過去幾分鐘,空間裡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。
他在虛擬圖書館翻找資料,把“邊境”“轉移”“七十二小時”這幾個詞當成關鍵詞,輸入檢索係統。結果彈出一堆舊檔案,大多是十年前的軍事調度記錄。他繼續篩選,最終鎖定一份編號為x9的加密協議文檔。
這文檔用的是變形版星際通訊編碼,和他們在廢棄科研站截獲的信號手法一致。
他把文檔拖進分析區,開始拆解結構。殘片裡的符號被逐個提取,按時間線排列。接著他在藥園旁邊調出一塊懸浮麵板,將碎片信息投射成三維圖譜。
圖譜慢慢成型,顯示出幾條跳躍式的數據路徑。每一段都指向不同的星係坐標,其中三個點集中在聯邦中部區域,靠近華星醫療中樞和能源環帶。
洛塵睜開眼,低聲說:“不對勁。”
蕭逸抬頭看他。
“這些地方不是隨機選的。”洛塵指著屏幕,“它們都是高人流、低警戒的樞紐站,平時靠自動係統運轉,人工巡查頻率很低。”
蕭逸走過來,盯著那幾個標記點看了幾秒。他伸手調出聯邦星圖,疊加上去比對位置。三點連成一個三角形,正好把醫療中樞圍在中間。
“他們是想動手腳。”蕭逸說,“但不是強攻。”
“是滲透。”洛塵接話,“用慢性手段,讓人察覺不到變化,等發現問題時已經晚了。”
他重新閉眼,再次進入空間。這次他啟動了虛擬對手模擬程序,設定目標為“擅長隱蔽行動的敵方策士”。對方立刻給出五種可能的攻擊方式,其中三種涉及醫療係統的後台漏洞。
最危險的一種是:通過疫苗分發渠道注入微量神經抑製劑,劑量控製在安全閾值以下,不會引發急性反應,但長期服用會導致認知衰退、情緒失控。
這種毒素不會立刻致病,而是讓人群逐漸變得易怒、多疑、行為失常。到最後,整個星區的社會秩序都會被動搖。
洛塵把這套推演結果導出來,同步到主屏幕。
蕭逸看完後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這不是襲擊計劃,是擾亂計劃。”
“他們不想炸掉什麼。”洛塵睜開眼,聲音有點啞,“他們是想讓這些地方自己亂起來。”
艙內安靜下來。
設備還在運行,讀取器發出輕微的滴聲。芯片裡的數據恢複進度條緩慢推進,新的片段開始浮現。
這次出現的是七組坐標。
洛塵把它們全部導入空間地圖,啟動關聯算法。係統開始計算這些星係之間的共性。結果顯示,所有坐標都連接在一條廢棄躍遷航道上。這條航道曾是舊聯邦的物資運輸線,後來因為維護成本太高被停用。
但現在,有人重新啟用了它。
“這條道沒人管。”洛塵說,“沒有監控,也沒有巡邏隊,適合偷偷運東西。”
“或者運人。”蕭逸補充。
他調出過往案例,發現類似的手法在五年前的一次叛亂中出現過。當時一群極端分子利用廢棄航道向多個星係輸送改裝藥物,造成大規模精神異常事件。
那次事件最後被壓了下來,沒公開。
“他們在複製那個模式。”蕭逸說,“隻是這次規模更大。”
洛塵點頭。他把七組坐標標紅,生成一張網絡圖。每個點代表一個潛在爆發區,彼此之間可以通過秘密通道快速聯動。
隻要其中一個點出事,其他六個都能在短時間內響應,形成連鎖反應。
“這不是一次行動。”洛塵說,“這是好幾次。”
“他們打算分批動手。”蕭逸看著圖,“先從小地方開始,等大家習慣了混亂,再往中心砸重拳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不需要多說什麼,都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。
洛塵打開加密數據庫,開始整理威脅評估報告。他把所有線索分類歸檔,標注風險等級,最後生成一份簡潔的行動參考文件。
文件命名為“殘片計劃·初步研判”。
保存完成後,他長出一口氣,肩膀鬆了下來。
蕭逸坐在對麵,手裡捏著一枚納米針,輕輕轉動。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屏幕上的星圖。
“你覺得還有多少沒挖出來?”他忽然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揉了揉眉心,“現在看到的隻是邊角料。真正完整的計劃,肯定藏在更深處。”
“但他們已經暴露了意圖。”蕭逸說,“這就夠了。”
“夠我們提前布防。”洛塵點頭,“可也說明他們不怕被發現。”
“所以根本不打算隱藏。”蕭逸眼神冷下來,“他們是故意的。”
艙外星光平穩劃過,飛船仍在安全航道上行駛。內部燈光微亮,映著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。
洛塵喝了口水,又調出芯片裡的最後一段數據。這段內容燒毀嚴重,隻剩零星字符能辨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