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指還扣著蕭逸的衣角，指節發白。通風口外的梯子已經架好，金屬碰撞聲清晰可聞。主位者那句“我知道你們在上麵”還在耳邊回蕩，像一塊石頭壓住胸口。
他閉眼，意識強行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大門晃了一下，書頁翻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拍。他的精神快撐不住了，但必須完成最後一步。記憶石深處，所有會議錄音被自動加密，層層封印。他又啟動了“意識屏蔽場”，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他的精神波動包裹起來，像是把燈關掉。
外麵的腳步停在正下方。
蕭逸沒動，銀針已經滑到指尖。他左手輕輕一推，把洛塵往管道內側壓了壓，自己擋在前麵。三根銀針分彆插入通風口邊緣的接縫處，動作極輕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電流微弱，模擬出設備老化的信號波形，讓掃描係統誤判為正常乾擾。
梯子頂端傳來扳手擰螺絲的聲音。
檢修蓋要開了。
洛塵突然睜眼，嘴唇貼到蕭逸耳邊：“b7豎井……舊排汙管……地下冷卻層。”
他說完就低頭喘氣，額頭全是汗。這是空間剛推演出來的路線，成功率最高。整棟樓都被鎖死，隻有這條廢棄通道沒被納入監控係統，因為太老舊，早就沒人用了。
蕭逸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右手抓住通風口格柵，用力一扯。金屬變形的聲響被下方守衛的腳步掩蓋。洞口打開的瞬間，他一把抱起洛塵，兩人同時滑進豎井。
下墜時風灌進耳朵。
蕭逸在半空中拋出一顆藥丸。藥丸撞到井壁碎裂，化成無色煙霧，迅速擴散。上方的熱成像儀捕捉到的是一片靜止的溫度區，顯示無人移動。
他們落在豎井底部，砸起一片灰塵。
管道很窄，滿是鏽跡。洛塵靠在牆邊，呼吸急促。他想再連一次空間確認路線，但腦子像被抽空，試了兩次都沒成功。
蕭逸扶著他往前走。
轉過兩個彎後，前方出現岔道。左邊是堵死的牆，右邊通向一段傾斜的管道，儘頭漆黑。
他停下，把洛塵背了起來。
這人輕得不像話，衣服都濕透了。蕭逸咬破指尖，在掌心畫了一個符。血線亮了一下，一股暖流從體內湧出，驅散了周圍的寒意。他知道這招不能用太久，耗的是根本，但現在顧不上了。
管道越來越低，他隻能彎腰前進。
地麵結了冰，腳下一滑，他單膝跪地才穩住。洛塵的頭垂在他肩上，呼吸微弱。
後麵傳來嗡鳴。
無人機。
紅光掃過牆麵，距離不到二十米。
蕭逸貼緊角落，屏住呼吸。他知道躲不過去，對方有感應係統，隻要再靠近五米就會觸發警報。
就在這時，洛塵突然動了。
他閉著眼，手指微微一勾。
空間裡預存的一段音頻被釋放出來——那是早前模擬過的腳步聲頻譜，經過調頻後投射到遠處的岔道儘頭。聲音很真實，帶著輕微的回響，像是有人在快速奔跑。
無人機的紅光立刻轉向，追著聲音去了另一邊。
蕭逸沒等它消失，立刻起身，沿著傾斜管道衝到底端。儘頭是一扇生鏽的鐵門，把手一碰就斷。他一腳踹開，冷風撲麵而來。
外麵是地下冷卻層。
巨大的機器排列在兩側，管道交錯，蒸汽時不時噴出。這裡溫度更低，但他不敢停下。穿過兩排設備後，他看到角落裡停著一輛廢棄運輸車，車底朝天，輪子沒了，車身塌了一半。
他鑽進去，把洛塵放在乾燥的地麵上。
外麵安靜下來。
沒有追兵，沒有聲音。
他靠著車架坐下，銀針收進袖口。手還在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剛才那一連串動作幾乎耗儘了他的反應力。他低頭看洛塵，這人臉色發青，嘴唇沒有血色，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他伸手探進對方衣領，貼著後頸摸了摸。皮膚冰涼，但還有脈搏。
安全了？還沒。
這地方仍在監察院範圍內，隻是暫時脫離了直接追捕。高層不會輕易放過監聽者，搜查隻會更嚴。他必須等洛塵恢複意識，拿到完整的分析結果，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。
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，打開後是一小瓶深色藥劑。這是出發前準備的提神藥，成分複雜，副作用大，但現在也隻能用這個。他托起洛塵的頭，撬開牙關，把藥灌了進去。
藥劑下肚，洛塵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手指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