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還停在終端邊緣,屏幕已經暗了。
洛塵靠在牆邊,眼睛閉著,呼吸比剛才穩了些。
房間裡隻有陳岩的呼吸機發出規律的聲音。
上一章結尾的問題還在空氣裡懸著——“如果你父親真的加入了呢?”
誰都沒再提這句話。
可它沒散。
蕭逸站起身,走到終端前,重新點亮屏幕。他調出聯邦醫毒世家這十年的所有備案變更記錄,手指劃過數據流,一條條看下去。
洛塵睜開眼,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知道蕭逸在找什麼。
不是證據,是標準。
隻要有一條規則能用來判斷對錯,人就不必靠感情做決定。
“我們不是要找出誰背叛了聯邦。”洛塵開口,聲音不大,“而是要找出誰無法被收買。”
蕭逸動作頓了一下,沒回頭。
但他肩膀鬆了點。
這句話把方向拉回來了。
他們查的從來都不是某個人忠不忠,而是這套係統能不能被打破。
“權限越高的,反而越危險。”洛塵坐直身子,“因為他們已經沒有退路。真正可能動搖的,是那些卡在中間的人。”
“守門人和執行官。”蕭逸接話,“想升上不去,又不敢徹底割裂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他們才是裂口。”
蕭逸轉身看他,“你還能進空間?”
“第三次。”洛塵說,“這次時間不會長。”
“出來後必須休息滿十分鐘。”蕭逸盯著他,“這是底線。”
洛塵沒爭,閉上眼。
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,藍色界麵展開,任務欄跳轉到未完成項。他選擇“跨勢力行為異動模型”,輸入七家組織同級成員的操作日誌,啟動比對程序。
外界幾分鐘過去。
他在空間裡跑了三輪推演。
睜眼時喘了口氣,嘴角有點發乾。
“找到了三個異常個體。”他聲音啞了些,“一個來自玄淵商團,兩次關鍵投票延遲響應超過十二小時;另一個是星軌物流的執行官,在資源調度中保留了原始備份通道;第三個更明顯,臨淵醫藥聯合會的技術主管,通訊日誌裡有七次刪除敏感對話後又恢複的操作。”
蕭逸走近屏幕,“這些動作說明什麼?”
“他們在猶豫。”洛塵調出行為軌跡圖,“真正願意斷掉過去的,不會留痕跡。真正鐵了心的,也不會拖時間。這些人……還在給自己留後路。”
蕭逸冷笑一聲,“所以他們怕的不是我們,是自己暴露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他們知道規則——背叛不夠徹底就會被淘汰。可他們又下不了狠手。這種人最容易被外力推動。”
“怎麼推?”
“讓他們覺得,不行動比行動更危險。”
兩人同時沉默。
這個思路成立的前提是:敵方內部已經開始互相懷疑。
隻要有一個人開始不安,猜疑就會傳染。
“我可以做個模擬。”洛塵說,“向其中一個動搖者匿名泄露部分真相,看看他會怎麼反應。”
“風險呢?”
“如果他是死忠,會立刻上報,但我們用了虛擬信道,追蹤不到源頭。”
“如果他不是死忠?”
“他不會上報,而是先查證。”洛塵看著他,“這種時候,隻要我們在外圍施加一點壓力,他就會主動找退路。”
蕭逸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“計劃代號叫什麼?”
“裂隙。”
“好。”蕭逸點頭,“信息投喂和壓力測試雙線並行。你負責建模,我來安排後續接觸路徑。”
“你有渠道?”
“有些老關係還沒斷。”蕭逸說得平靜,“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被人用忠誠度打分。”
洛塵沒問是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