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修單跳出來的那一刻,洛塵的手指直接按在了終端刷新鍵上。
他沒點開詳情,而是反手調出後台日誌追蹤程序。這份申請來得太巧,巧到不像巧合。維修員的名字不在常規維護名單裡,申報時間卡在他們設置假餌後的第七分鐘,誤差不超過三十秒。
這不是隨機事件。
他閉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,意識沉入數據流。係統自動載入剛才捕獲的申報信息,開始逆向解析來源路徑。外界過去不到半分鐘,空間內已運行了近三十小時。六輪模擬推演結束,結果一致:這條報修請求經過三次跳轉,最終指向一個名為“恒軌審核委員會”的中立機構。
而這個機構,正是之前資金鏈交彙的節點之一。
洛塵睜開眼,聲音壓得很低:“他們用維修工當探路石。”
蕭逸坐在駕駛位,手指搭在屏蔽係統開關邊緣,聽到這句話後輕輕點了下頭。他知道對方想試探什麼——隻要有人響應這份報修,無論是遠程處理還是派人到場,都會留下痕跡。一旦觸發,調查方向立刻就能鎖定。
但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躲。
是為什麼這些人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個鏈條上。
洛塵重新進入空間,啟動資本流向追溯模塊。他把三家關聯企業的注冊號、稅務編號、運輸許可全部輸入係統。這些信息看似獨立,但背後的資金流動存在共性模式:每一筆支出都繞不開同一個離岸結算平台,且結算時間集中在每月初七至初九之間。
更關鍵的是,這些賬戶在過去半年內都接收過來自暗月星的特殊藥材進口回款。
係統繼續深挖,標記出六家二級關聯公司。其中兩家曾參與邊緣星係醫療資源壟斷案,另一家則與聯邦某貴族派係控製的藥劑分銷網絡高度重合。
洛塵把所有節點投射到虛擬沙盤上,用代號代替真實名稱。a代表暗月星醫毒師群體,b是邊緣資源集團,c為貴族派係。三者表麵立場對立,但在某些關鍵決策上出現了異常同步。
比如三個月前關於高危藥劑流通的議案投票,a公開反對,b提出修正案,c表示保留意見。可最終執行時,監管流程被悄悄簡化,實際等同於放行。
這種操作不是一次兩次。
他在沙盤中標記出近三年類似案例,發現每當涉及跨境醫毒師執業限製、敏感藥材審批、廢棄站點重啟這類議題時,三方總會以不同方式推動規則鬆動。表麵上吵得厲害,結果卻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。
洛塵退出沙盤,看向蕭逸:“他們在養漏洞。”
蕭逸終於開口:“不是為了搶地盤,是為了讓係統一直有問題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就明白了。這些勢力不需要完全掌控規則,他們要的是規則永遠有縫可鑽。隻要監管不徹底,他們就能在夾縫裡做手腳。不管是走私毒株、轉移實驗體,還是安插人手,都能找到出口。
而現在,他們請來的外援,就是來守住這個漏洞的。
洛塵再次連接空間,調出群體行為模擬引擎。他導入五年內的投票記錄、突發事件響應日誌、資源調配指令,讓係統生成動態模型。結果顯示,這三股力量雖然互不隸屬,但行動節奏存在隱性協同。某個節點被觸動時,其他節點會自動調整姿態,形成保護網。
最明顯的信號是通訊頻段使用記錄。三家公司在不同時間點頻繁接入同一組加密頻道,儘管對外宣稱用途不同,但頻率波形高度相似。
他把這些數據打包壓縮,存入私密夾層,並設置三級預警。一旦未來出現相同頻段或賬戶編號,係統會自動激活深層分析。
蕭逸這時提醒了一句:“彆調太多。”
他知道過度使用空間會有風險。能量波動可能穿透屏蔽層,哪怕隻是一瞬,也可能被高端監測設備捕捉到。他們現在必須像影子一樣安靜。
車內恢複沉默。
終端屏幕依舊滾動著公共信息流,大部分是日常通報和物資調度。風從車窗縫隙吹進來,帶著沙粒摩擦金屬的聲音。車身偽裝係統運行正常,與荒地融為一體。
洛塵靠在座椅上,閉眼整理思路。這次的對手比想象中複雜。不是一個組織,也不是簡單的利益聯盟。而是一張由多方組成的隱形網絡,各自有各自的招牌,背地裡卻共享一套玩法。
他忽然想到什麼,重新打開空間圖書館。這次他搜索的是“跨域仲裁失敗案例”。係統彈出幾十條記錄,他逐條篩選,重點關注那些最終不了了之的案件。
其中一條引起注意:一年前,某邊境實驗室上報一批基因改造毒株失竊,調查過程中多名證人改口,關鍵證據被認定為偽造,案件最終歸檔為誤報。而當時負責現場核查的第三方機構,正是那個恒軌審核委員會。
更巧的是,失竊毒株的原始研發方,隸屬於邊緣資源集團旗下的秘密項目組。
洛塵把這條記錄單獨拎出來,反向追蹤資金流向。發現案發前三個月,該委員會突然收到一筆來自匿名賬戶的注資,金額剛好覆蓋整個調查周期的開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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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這筆錢的中轉路徑,又經過了那三家關聯企業共同使用的離岸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