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外的黑暗像一塊舊布,裹著冷空氣湧進來。
洛塵把手從門把上收回來,指尖有點涼。
蕭逸已經靠在對麵牆邊,手裡多了個巴掌大的儀器,屏幕閃著綠光。他低頭看了眼讀數,沒說話,隻是把儀器翻過來,關了電源。
兩人一前一後退出通道,腳步很輕。
走到岔路口時,洛塵停下,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銀色小盒,打開後裡麵是幾片薄如紙的貼片。他撕下兩片,一片貼在自己頸側,另一片遞給蕭逸。
“信號屏蔽貼。”他說,“能壓住生物頻段,最多撐六小時。”
蕭逸接過,貼在耳後,皮膚微微發緊。
他們現在不能用終端聯網,不能開導航,連呼吸頻率都得控製。剛才那份文件不隻是線索,也是個鉤子。一旦被讀取,就會往外發信號,像一顆埋進血肉裡的追蹤器。
“空間還能用嗎?”蕭逸問。
洛塵閉了下眼,意識沉進去。
圖書館還在,藥園的草木也沒異樣。但他在數據層邊緣發現了一道劃痕,像是有人伸手摸過他的記憶,又迅速縮回。他立刻啟動防護協議,在外層加了三道加密牆。
“還能用。”他說,“但得小心點,彆深挖。”
他們繼續往前走,穿過廢棄的供能區,進入一條傾斜向下的維修通道。這裡的金屬壁麵布滿鏽跡,頭頂的燈早就壞了,隻有應急標識發出微弱的紅光。
拐過第三個彎時,洛塵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他蹲下身,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碎片,放在掌心看了看。是某種飛行器的外殼殘片,邊緣有燒灼痕跡,材質不屬於這個據點的標準配置。
“不是我們留下的。”他說。
蕭逸接過碎片,指腹蹭過內側一道刻痕。那是個符號,由三個短橫和一個圓點組成,像是某種編碼。
“沒見過。”他說,“但肯定不是聯邦用的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再多說。
他們加快腳步,半小時後抵達b區出口。外麵是一片漂浮的廢料帶,大大小小的金屬殘骸在太空中緩慢旋轉,遮擋著遠處星體的光。
他們的飛船停在最邊緣的一塊隕石背麵,偽裝塗層讓它看起來像一塊普通的太空垃圾。
登上船艙後,洛塵立刻接通內部係統,斷開所有外部接口。他把數據包轉移到一個離線硬盤裡,鎖進空間保險庫。然後打開藥園角落的一個小櫃子,取出一瓶淡藍色液體。
“意識乾擾劑。”他一邊往嘴裡倒一口,一邊說,“喝了能降低精神波動,不容易被掃描到。”
蕭逸也拿了一瓶,喝完後靠在座椅上閉眼休息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。”不是問句,是陳述。
“先躲。”洛塵說,“等他們以為我們去了嵐淵星,才會放鬆其他方向的監控。”
“你覺得他們會派什麼人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肯定比暗月星那些人厲害。”
艙內安靜下來。
他們不能睡太久,也不能一直醒著。最後決定輪流休息,每四小時換一次崗。蕭逸先守第一班,洛塵鑽進空間深處,開始模擬各種追蹤場景。
他在虛擬訓練場調出三種模式:一種是靠基因共鳴定位,一種是通過星核脈衝感應,還有一種是直接抓靈魂波動。
第一種最好防。他配了臨時藥劑,能短暫改變血液特征。第二種需要固定節點,隻要繞開主航道就行。最難的是第三種,那種手段能穿透空間屏障,直接感知意識存在。
他試著在空間裡設了個假信號源,模擬兩個人正朝銀河西側行進。又在真實數據流裡埋了幾條錯誤路徑,混淆視聽。
做完這些,他退出空間,發現外麵天光變了。
原本灰藍的太空染上一層暗紫,那是附近一顆恒星進入衰變期的表現。光線不穩定,正好利於隱藏行蹤。
蕭逸還在崗位上,手裡拿著一支筆,在紙上畫著什麼。
洛塵湊過去看,是一張星圖草稿,標了七個點。
“這幾個位置都有廢棄中轉站。”蕭逸說,“我們可以跳幾次,每次隻飛一段,不連貫走。”
“行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再做個假信號,讓他們以為我們用了躍遷引擎。”
他們重新規劃路線,避開所有常規航線,選了三條冷門通道。然後啟動飛船,悄無聲息地滑出廢料帶。
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,他們一直在移動。
中途換了兩次方向,每次都會停下來檢查信號是否泄露。洛塵每隔五小時就進空間更新一次反製程序,確保追蹤器找不到真目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