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束還沒射出，牆體表麵的波紋已經擴散開來。
洛塵的手指依舊懸在記錄儀的暫停鍵上方，呼吸放慢。他盯著屏幕邊緣的時間戳，一秒不差地按下錄製回放。畫麵中那道灰藍色的光束如期出現，直插地下，持續時間比前兩次多了零點三秒。
他把三次數據並列調出，放進星幻醫毒空間做頻譜對比。係統開始運行時，他閉上眼，意識沉入空間內部。圖書館的書架自動滑動，一本封麵暗沉的古籍緩緩浮起——《星際能量偽裝破解術·進階篇》。書頁翻到某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非線性頻率偏移，常見於遠程人工乾預場景。”
“不是自動校準。”洛塵睜眼，“是有人在改參數。”
蕭逸站在他旁邊，眼神沒離開那堵牆。他抬起手，把袖口的乾擾晶體往內側壓了壓，確保不會意外觸發信號泄露。
“如果是係統自調，波動會趨於穩定。”他說，“但這次頻率更淺，間隔變長，說明操作者在試探反應。”
“試探誰？”洛塵問。
“我們。”蕭逸聲音低下來，“或者這片區域的生命活動。”
洛塵沒再說話。他重新進入空間，啟動《星際權控體係解析》模塊。這本殘卷是他前幾天剛解鎖的獎勵，裡麵記錄了聯邦過去三十年裡被封禁的十二個遠程控製係統案例。他輸入當前能量脈衝的節奏模式，係統開始匹配。
屏幕上跳出三個相似案例。其中第二個與他們觀測的數據吻合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九。那是個代號“影鏈”的項目，由一名失蹤的監察長主導，通過隱蔽能量節點遠程操控多個秘密基地的防禦與攻擊係統。該項目最終因權限越界被強製關閉，相關檔案全部加密。
洛塵把結果投射出來。
蕭逸看到那個名字時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‘樞庭’……”他低聲念了一遍，“我以為這名字早就該進焚毀名單了。”
“你還知道這個？”洛塵看向他。
“家族舊檔提過一筆。”蕭逸說，“說是有個高層想繞過議會直接指揮邊境醫療站，用的就是類似機製。後來人沒了，事也壓下去了。”
“但現在這種節奏又出現了。”洛塵指著屏幕，“而且手法更隱蔽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，忽然問：“你覺得這股能量，是單向輸出，還是雙向通訊？”
洛塵一愣。
他立刻返回空間實驗室，啟用逆脈煉毒殘留的感知通道，嘗試捕捉能量流的回路特征。幾分鐘後，係統提示：在主脈衝結束後約四秒，有一段極微弱的反向信號返回，持續時間不足零點一秒，像是確認指令已執行。
“有回應。”他說，“不是單純的發射，是命令下達後的反饋。”
“那就不是機器在乾活。”蕭逸眼神變了，“是人在管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再說多餘的話。但氣氛已經不同。之前他們以為麵對的是一個封閉基地，最多有幾個守備人員輪值。現在看來，背後可能有一雙眼睛，正通過這道光束盯著外麵的一舉一動。
洛塵快速模擬了幾種可能的情況。
第一種，對方隻是監控基地狀態，不主動乾預；第二種，能隨時激活防禦機製，比如釋放毒霧或啟動地底陷阱；第三種，最危險的一種——可以直接發起定點清除，利用高能束穿透地麵，打擊入侵者。
他在空間裡建模推演。結果顯示，隻要能量強度提升到臨界值以上，就能在十秒內形成足以熔穿防護服的定向熱流。而他們現在的位置，正好在預測打擊範圍內。
“我們得換地方。”他說。
“不能動。”蕭逸攔住他，“一挪位置，反而暴露行蹤。他們要是真有監控，早就發現我們了。現在不動，還可能是誤判成環境擾動。”
“可如果我們猜對了，對方隨時能動手。”
“那就賭他們不想打草驚蛇。”蕭逸盯著那堵牆，“真正掌控這種係統的人，不會輕易暴露自己。他們更喜歡等獵物靠近核心再收網。”
洛塵咬了下嘴唇。他知道蕭逸說得有道理，但也清楚這意味著他們正在被人觀察，卻不能做出任何反應。
他把所有分析結果打包，存入星幻醫毒空間第七層，設為最高權限鎖。隻在外圍緩存留下基礎波形圖，以防設備被黑。
做完這些，他從背包裡取出一支銀色探針，輕輕插進地麵裂縫。這是空間獎勵的小型感應器，能監測地下三十米內的震動和溫度變化。他關閉主動發射功能，改為被動接收模式，避免信號外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