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據流還在滾動。
那條未標記的信號隻閃了一瞬,像是被刻意壓住的呼吸。洛塵的手指在連接環上收緊,意識順著星幻醫毒空間的通道沉下去,把剛才捕捉到的波形截取出來,單獨放進加密分析區。
蕭逸沒說話,但身體前傾了半寸,目光鎖住主屏幕右下角那個微弱跳動的紅點。
“不是常規通訊。”他說。
洛塵點頭,“頻率不對,也不是科研艦自己的係統發出的。像是……遠程喚醒。”
他們之前追蹤到的中繼節點還在運行,可這次的能量波動來自另一個方向,更隱蔽,路徑也更短。不像傳遞信息,倒像是某種指令激活了什麼。
“他在測試東西。”蕭逸聲音低,“不是查我們,是讓那個東西上線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空間裡的s級威脅檔案,把新舊數據並列對比。曆史戰例、通信鏈路、攻擊節奏,再加上現在這個異常升溫記錄——六分鐘一次防禦切換,突然插入0.6秒的核心艙溫升,像是一段本不該存在的雜音。
他放大時間軸,發現溫升出現在每次量子迷彩刷新後的第三十七秒,位置固定,持續時間一致。
這不是故障。
是規律。
“這不像武器充能。”洛塵說,“倒像是係統自檢,或者……啟動確認。”
蕭逸眼神動了一下,“有人在確認某個裝置是否在線。”
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:主謀不隻是在監視他們,還在用科研艦當掩護,養著一件不對外公開的裝備。他們之前的行動,或許從頭到尾都在對方計劃裡,為的就是等這一刻——測試秘密武器的響應速度和穩定性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蕭逸抬手關掉外部監聽的被動模式,轉為手動輪詢,“躲著隻會被一步步套進去。”
洛塵看著他。
“我們得反過去打。”蕭逸說,“正麵交手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偵察艇內隻剩下儀器運轉的輕響。能源表停在百分之十,氧氣循環正常,但他們都知道,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會再有退路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重新接入星幻醫毒空間的高維推演模塊。這一次不再隻是模擬防禦,而是直接構建進攻場景。他把主謀的行為模式拆解成三塊:卡點精準、節奏控製、心理誘導。每一項都對應一種反擊策略。
蕭逸則開始整理手頭資源。他翻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毒素庫清單,逐項核對可用性。神經乾擾劑還能拆出三組小型釋放裝置,配合洛塵的空間藥園產出,勉強夠支撐一次突襲級彆的對抗。
“夢曇草還剩多少?”他問。
“剛催了一批。”洛塵閉著眼,“極限培育協議開了,外界一小時等於裡麵十五天。新苗已經破土,再有二十分鐘能用。”
“凝神藤呢?”
“變異株正在生長,抗壓效果比原來強,但不穩定,隻能用一次。”
蕭逸記下數據,把兩項藥材納入作戰參數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隻有一次機會,一旦失敗,後續沒有補給。
他打開虛擬戰術板,和洛塵同步共享界麵。兩人一邊討論一邊調整方案,從誘敵路徑到信號乾擾時機,每一個節點都反複推演。空間內的模擬對手也被調出來,扮演主謀的執行單元,測試他們的反應速度。
第一輪推演結束,結果不理想。
主謀的第六分鐘突襲習慣太準,幾乎每次都能預判他們的動作。而且他總會留一條後路,哪怕局勢不利也能全身而退。
“不能讓他掌握節奏。”洛塵說,“我們必須先動。”
“那就改時間。”蕭逸直接劃掉原定計劃,“不在第六分鐘動手,也不在第十二分鐘。選第七分三十秒,打破他的預期。”
洛塵立刻更新模型,加入隨機擾動因子。空間係統開始新一輪演算,生成三個高概率交鋒模式。他們最終選定“誘敵—截斷—合圍”組合方案:先放出虛假情報引對方出手,再切斷其遠程指令鏈,最後由兩人合力壓製核心節點。
應急預案也做了三層。
第一層,如果主謀提前察覺,就啟動偽裝撤退,用舊信號軌跡騙他暴露位置;第二層,同盟增援到來時,利用空間幻象乾擾通訊頻道,製造內部混亂;第三層最危險,萬一他們失聯,所有數據會自動上傳聯邦監察局,並觸發自毀程序,不留任何痕跡。
計劃框架成型後,洛塵進入藥園深層區域,監控新生植株的狀態。夢曇草的葉片開始泛出淡青光,說明活性達標。他采集第一批樣本,封裝進納米噴霧器,交給蕭逸改裝。
蕭逸拆開兩支複合毒素針劑,去掉致死成分,保留神經延遲效果,做成可連續釋放的微型裝置。他又把偵察艇的通風口改造為臨時投放口,確保能在短時間內覆蓋目標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