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盯著屏幕上的兩個字，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救我”還在那裡，沒有消失，也沒有更新。他沒動手指，意識已經滑進星幻醫毒空間，把剛才那段波形重新拉出來。這一次他放慢了解析速度，一幀一幀地看信號尾部的波動曲線。
蕭逸站起身，走到他旁邊。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不是係統自動生成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，“畸變出現在加密層剝離後的裸數據段，位置太精準，像是有人在最後一秒強行插入的。”
“能定位來源嗎？”
“不能。信號經過三層跳轉，原始路徑被抹掉了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——發信的人知道增幅器的存在，也知道廣播即將啟動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，轉身打開便攜終端，調出信號塔的結構圖。他放大底部區域，指著一塊深灰色的模塊說：“這就是中繼增幅器的位置。磁場強度達到每秒八千次振蕩，任何帶電設備靠近都會失靈。”
“孢子可以進去。”洛塵說，“納米擬態孢子已經完成編程，能模擬空氣塵埃的漂浮軌跡。它的外殼用了霧露草花粉的複合結構，抗磁性足夠強。”
蕭逸看著他：“你什麼時候解鎖的這個功能？”
“就在上一輪模擬之後。”洛塵把孢子的參數投射到屏幕上，“它能在磁場中保持穩定，反射率自動調節，光學掃描不會捕捉到異常。”
蕭逸伸手點了點投影中心的一個紅點：“這裡就是共振晶體？”
“是。雙頻脈衝必須打在這個區間，頻率差控製在0.3赫茲以內。太高會引發連鎖震蕩，太低則無法乾擾信號同步。”
“我來設計脈衝序列。”蕭逸坐回原位，開始輸入代碼。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移動得很快，一行行指令不斷生成。完成後他把程序導入孢子控製係統，然後看向洛塵，“測試一下。”
洛塵閉眼，意識連接空間模擬係統。第一輪測試開始，孢子順利進入增幅器內部，脈衝準確命中目標。晶體失諧，信號中斷，整個過程沒有觸發警報。
第二輪加入了突發變量：校準提前兩小時，磁場突然增強百分之二十。孢子短暫偏移，但在算法修正下重新定位，乾擾成功。
第三輪模擬外部信號乾擾，主謀端嘗試激活備份鏈路。孢子檢測到異常，自動切換至靜默模式，等待下一波指令窗口。
“沒問題。”洛塵睜開眼，“三輪全過。”
“加一道保險。”蕭逸說，“如果孢子被提前清除或信號中斷失敗，我們還有機會。”
洛塵明白他的意思。他在程序裡嵌入了延遲觸發機製，設定二十四小時後自動釋放破壞代碼。隻要增幅器還在運行，哪怕他們第一次行動失敗，孢子也能在後續完成任務。
“程序已存入獨立終端。”洛塵把設備遞過去，“和主係統隔離，防止單點失效。”
蕭逸接過終端，檢查電源和信號狀態。一切正常。他把它放在手邊，隨時可以啟動。
兩人同時安靜下來。
外麵風聲幾乎停了，岩石縫隙裡的沙粒不再滾動。天光從上方裂縫照進來一小塊，落在洛塵的記錄板邊緣。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光痕，指尖有點暖。
“你覺得‘救我’是真的？”他忽然問。
蕭逸沒立刻回答。他靠在岩壁上，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個靜止的節點上。“如果是陷阱，沒必要隻發兩個字就斷掉。太短，反而顯得不像偽裝。”
“也可能是求救者隻能撐這麼長時間。”洛塵接話，“或者他怕被發現，不敢多傳信息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真的，我們現在都不能停下。”蕭逸的聲音很穩，“計劃已經定好，孢子準備就緒，乾擾程序也通過了測試。我們隻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“我會盯著節點。”洛塵說，“如果再有信號進來，三層驗證會立刻判斷真假。重複性、波形一致性、上下文邏輯性，三項都達標才算有效求救。”
“好。”蕭逸點頭，“你負責監控，我負責執行。一旦確認是真實求援，我們可以調整目標優先級，先救人再毀設備。”
洛塵把驗證機製寫入係統底層。隻要節點再次閃爍，係統就會自動比對新信號與舊數據，給出判斷結果。他做完這些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兩人沒有再說話，各自檢查著自己的部分。蕭逸反複核對著脈衝序列，確保每一個參數都在安全範圍內。洛塵則維持著與空間的連接，實時更新孢子的狀態數據。
藏身點內隻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。
洛塵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記錄板邊緣，指尖還是涼的。他看了一眼窗外，天色比剛才亮了些，但還沒到白天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行動還沒開始，現在的一切都是為了那一刻做準備。
蕭逸忽然抬手，按住了通訊器。
洛塵立刻察覺。他抬頭，看到蕭逸的眼神變了。
屏幕上的隱藏節點，又閃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數據更新，也不是字符跳出。而是一段極短的音頻片段自動播放出來，隻有三秒鐘。
裡麵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帶著喘息和壓抑的痛感，說了四個字：
“他們在改協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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