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日誌還在滾動,血契校準協議的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六十三。
蕭逸盯著終端,手指懸在靜音鍵上方。兩小時了,對方沒發現異常,也沒中斷程序。這說明乾擾還沒暴露,他們的藏身點仍然安全。
他轉頭看向洛塵。
那人靠在岩壁上,呼吸比剛才穩了些,眼皮顫動,意識正在從空間深處抽離。他的手指還搭在接入器邊緣,指節微微發白。
蕭逸伸手把水袋遞過去,等他睜眼才開口:“醒了?”
洛塵點頭,沒說話,先接過水袋喝了一口。涼意順喉嚨滑下去,腦子才真正清醒過來。
“校準還在進行。”蕭逸把終端轉向他,“他們換了新芯片,信號強度提升了,但頻率波動有延遲。”
洛塵把空水袋捏成一團扔進回收口,閉眼重新連入空間。藥園裡的噬光藤還在原地,孢子囊飽滿,隨時能釋放。圖書館的陰謀樹狀圖也保存完好,上次推演的數據還在加載中。
“我們還有多少時間?”他問。
“最多三小時。”蕭逸調出能源讀數,“校準完成那一刻,主謀會重啟招募鏈。如果那時候我們還沒動手,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。”
洛塵睜開眼:“那就彆浪費時間。”
他站起來活動肩膀,酸脹感還沒完全消退,但已經不影響行動。背包從牆角拿回來,打開第一層,取出一個小瓷瓶。瓶身溫潤,裡麵裝著淡青色的液體,是空間獎勵的凝神露。
他擰開瓶蓋喝下一口。
清涼感瞬間擴散到太陽穴,眼前那層薄霧一樣的模糊感消失了。
蕭逸已經開始檢查裝備。作戰服外層展開,露出內置的微型注射槽和應急藥倉。他一個個按過去,確認每支藥劑都在有效期內。醫療刀貼在左臂內側,拔出來試了兩次收放速度,動作流暢。
“你的呢?”他問。
洛塵把背包翻過來,倒出幾樣東西。一枚銀色紐扣,是他用菌絲體改造的隱形信標;三個孢子膠囊,每個都封裝著不同濃度的斷脈素;還有一張折疊的金屬箔片,展開後是科研衛星的內部結構圖,上麵用紅筆圈出了三個關鍵節點。
“校準結束前十五分鐘,我會讓孢子提前激活。”他說,“不是一次性釋放,而是分段擴散,避免引起係統警覺。”
蕭逸點頭:“我負責切斷主控室的應急電源。隻要燈滅三秒,你就有機會潛入後台替換數據包。”
“你能撐住多久?”
“三十秒。”
“夠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再多說。
這種事不需要反複確認,他們早就知道對方能做到什麼程度。
洛塵把金屬箔收好,拿出另一件東西——一塊黑色芯片,表麵刻著細密紋路。這是他在空間裡複刻的假校準模塊,一旦接入主機,能偽裝成正常運行狀態,實際上已經篡改了血契共鳴的反饋機製。
“這個插進去之後,主謀會以為招募成功了。”他說,“但實際上,所有回應都是偽造的。”
“他會發現自己被耍了。”蕭逸說。
“等他發現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蕭逸嘴角動了一下,沒笑,但眼神鬆了一瞬。
他把芯片接過來,在掌心握了幾秒,然後放進胸前暗袋。
接下來是沉默。
沒有任務要處理了,也沒有設備需要調試。該準備的都齊了,剩下的就是等。
洛塵坐回原位,背靠著牆。他的手放在膝蓋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大腿外側,節奏很輕,像是在倒數。
蕭逸看著他,忽然說:“你怕嗎?”
洛塵停下手指的動作,抬頭看他。
“不怕是假的。”他說,“但我們不能因為怕就不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逸聲音低了些,“我隻是想聽你說實話。”